十字绣鞋垫背面图 70 岁老妈搬进新房,失去财产的她为何感觉像住进别人家?

日期: 2024-07-04 05:01:59|浏览: 316|编号: 55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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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 张大千

1. 损失

母亲70岁的时候,和弟弟搬进了新家,几乎失去了所有可以称为财产的东西。

新家配备了全套新家具家电。她原来的东西——70年代的五屉桌、80年代的缝纫机、落地电风扇、大衣柜、高低柜、木匠做的三人皮沙发、后来买的组合柜,以及陪伴了几十年的锅碗瓢盆、带口的大菜板,都连同她90年代末买的90平米无电梯的二手小公寓一起租给了别人。搬进新家,我妈说感觉就像住在别人家一样。我批评她说,你就不能有主人翁意识吗?

但她感觉自己不是这房子的主人,除了衣服,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房子的产权都在儿女名下,物业费、水电费都是儿女交的。家里的很多电器她都不会用。现在的电视跟以前的不一样,不用换台,而是要选“块”,她越看越糊涂,要是儿女不帮她,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以前她口袋里有钱,现在连花的钱都没有了。春节时拿出的那叠百元大钞,她一直放在床头柜上。两年后,她用其中一部分给孙子们压岁钱,其余的则一直没动过,几乎成了遗物。

还有她的手机,一部很旧的旧手机,她视如珍宝。这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联系,尽管她很少使用它。我尝试用智能手机代替它,教她如何拨打和接听电话,如何打开微信加入聊天,但一切都是徒劳。除此之外,真正属于她的旧东西只剩下几件了,一块15年前的手表,一台40年前的缝纫机,一本50年前的相册。孩子们不知道这些物品的底细,也没有权利处理它们。当然,孩子们对处理它们没有兴趣。

搬家的时候,妈妈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告别,也不知道如何在别处找到自己。她像梦游者一样在新家和旧家之间徘徊,感到很尴尬。最后,在我哥哥惹她生气的时候,她才安定下来。

“我不搬家。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弟弟劝不动妈妈,就把妈妈的东西都用床单裹起来,背着出去了。

母亲只好跟着去了。她以类似逃荒的方式完成了搬家,也完成了她一生中最大的减法。儿子把她几十年物质积累的0.01%扛在了肩上,剩下的99.99%则留在了身后,成为了她的财产。

从此,母亲开始流浪,漂泊到儿子家,又漂泊到女儿家。她漂泊到哪里,哪里就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两个抽屉,里面放着四季的衣服、一些药品、一副老花镜。床头柜上放着母亲和大哥的照片,一个大哥已经走了25年,另一个大哥已经走了3年。

2.手表

五一节回老家的时候,妈妈特意戴着手表,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妈从来没拥有过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手表,而且不止一块。当然,这个价值只是相对于她的收入水平而言的。第一块是六十年代中期买的,四十多元的女表,是通过同事老公当兵的关系买的。那时候手表稀缺,没点关系也弄不到一块,所以手腕上戴块表很酷,不仅证明你有点钱,还能证明你有能力。可惜便宜没好货,用不了多久就坏了,这让妈妈心疼不已,她更加努力地攒钱。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男同事急需用钱,着急卖掉手表,我妈毫不犹豫就买下来了,是一块上海牌机械表,按原价转让的,120元。120元! 我小时候对于巨额金钱的基准,就是来自于此。

妈妈为了一块男表,原价的二手表,竟然倾尽了所有的积蓄。以我对妈妈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倾尽所有钱买东西的人,所以我对她的举动感到十分惊讶。“那时候,我想买都买不到。”看来,面对稀有物品,人们的勇气会大增。“这么大的决定,你没征求过我叔叔的意见吗?你没征求过我奶奶的意见吗?”“没有。”看来,面对稀有物品,人们的意志会更加坚定。

一块二手男表成了妈妈出嫁时最值钱的嫁妆,顺理成章地成了爸爸的。这块表爸爸戴了一段时间就没了,妈妈也不知道是丢了,坏了,还是送人了。

这块手表是我二女儿的女婿十多年前在美国老家时送给妈妈的圣诞礼物,也是我妈妈一生中收到的最正式、最贵重的礼物,所以在妈妈心里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

手表呈长方形,有两个表盘,一大一小。大表盘是机械的,小表盘是数字的,可以帮助我妈妈随时掌握两个时区的时间。除了换过一次电池外,这块手表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换电池的钟表修理工告诉我妈妈,这是一块好表。妈妈对这句话很满意,这是一种专业的认可。

这几年电池的使用寿命也快到了,妈妈问过我好多次:“深圳哪里有修表店?”

修表?不知道。深圳这么大,还有修表店吗?

当然,我没当真。我为什么要修手表?母亲中风后,手表就很少戴了,表带的上下层皮也断了。我想,这可以归类为古董,留着不丢就好,何必在意电池呢?在母亲多次提醒下,我用胶棒把表带粘好,放在母亲床头,让她随时可以拿到。母亲没有辜负这块手表的默默陪伴,闲着没事的时候,她会拿出来看看,然后再放回去。

“该换电池了,”她又说了一遍。我哼了一声,表示我听到了。

妈妈每天的活动仅限于晒太阳、吃饭、睡觉、上厕所和看电视。除此之外,她就是看时间。电视机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钟,所以看电视不会影响看时间。手边还有一部老式手机。不看电视的时候,妈妈就摆弄着手机。不时地,电话铃响了,一个男声说着标准的普通话:上午10:08下午4:15

有一次,我妈妈突然想对她的手表做出一个解释。

那天你对我说:“你为什么不把这块手表拿去戴呢?”

我?我对金属过敏,你知道我不能戴。没错,牛仔裤上的金属扣和眼镜腿上的金属框都会让我皮肤起疹子,这个理由是坚决拒绝的。儿子回来,妈妈又拿出手表,想传给她孙子。大学生毫不犹豫,我不要,这是女表。再说,我为什么要戴手表?

送不出去怎么办?自己戴。天天戴,手机在旁边,钟摆在面前。一个不能自己出门的老太太戴手表,有点搞笑。而且每次戴手表都很费劲。我手本来就不灵活,一只手很难扣表带。戴了一段时间后,我妈就不戴了,因为确实有点麻烦,而且真的没什么用。

没想到我回老家的时候妈妈又记得戴手表,于是她就戴上了,我走过去帮她扣好表带,推着轮椅出去,高铁上是早上八点多,时间很紧。

五一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直到走到检票口才知道电梯在另一边,我挤过人群往回走,进站下到站台,发现第二节车厢已经远在天边,我把妈妈从十二节车厢推下来,急忙往前走。我想看看时间,却又掏不出手机,突然想起妈妈戴着手表,我推着轮椅,妈妈戴着手表坐在上面,有动力,有导航,怎么会这么顺畅!焦虑感消失了,感觉脚步轻盈了许多。

妈妈,现在几点了?妈妈举起手腕。8点35分。

我走过两辆车。妈妈,现在几点了?8:36。

这个速度,没问题。

妈妈心情很激动,这块手表太重要了,让她此刻感到特别自豪。

高铁飞驰,我和妈妈坐在靠近门口的两个座位上,乘务员帮我们把轮椅摆放到位,我则用手机写着日记,专注地用手表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然后我恍然大悟。

“妈,你戴上手表回去换电池是吧?”

妈妈认真地点点头,“那家店就在中国银行旁边,不知道现在还在吗?”

中国银行在我老家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第二天我们去了钟表店。店铺位置没变,但门面更时尚了。前面的店铺除了卖手表,现在也卖手机。店铺后面巨大的柜台上摆满了钟表零件。柜台上,有台灯、单眼眼镜,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镊子、螺丝刀、弹簧、螺丝。老板黄先生在这里已经40多年了,他头发花白,面色红润,散发着专业工匠的稳重。他曾对我妈妈说,这是一块好表。

看到修钟表这种老行业,就像翻开一本古书,时光的厚度扑面而来。在这个小县城里,老行业并不容易找到,但如果你四处打听,县城里的老人还是能说出确切的位置,比如做手工鸡蛋饼的老作坊、卖祖传秘方卤牛肉的院子、抖棉花的老街。

几年前,妈妈把我留在老家的被子全部翻新了,拿了两床被子去一家老棉纺店,在被套上加了很多新棉花,做了两床两米宽的厚被子,一路寄到深圳给我。我说:“不用的话,深圳哪里用得上?”可我没用。结果那年冬天深圳特别冷,还下起了雪(雪粒)。那床大被子才真正让我懂得了什么是温暖。

20年前,我母亲就和这个面色红润、态度敷衍的修表师傅打过交道。他们没有太多交流,她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当她需要他时,她可以走到他身边,她百分之百确定他就在柜台后面。他不像磨刀匠那么悲伤,但他骑着宝马。传统工艺一旦与现代时尚联系起来,无法被现代技术取代,就会成为时代的宠儿。

黄老板接过手表,戴上单眼眼镜研究了一下,表示不着急换电池,还能用一段时间。

妈妈说,那我们换一下吧。

我说,换吧换吧,表带也换吧,我这一趟来,一半的目的就是为了换电池。还有一件事我没说,只有换了电池,妈妈接下来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新电池和新表带一共花了180元,表针好像突然变得灵动起来,我想,以后就把表背贴点胶带,每天戴在手腕上,让妈妈看。

3.缝纫机

缝纫机的故事原本很简单,却发现非常复杂。

缝纫机比我的小一点,我上小学的时候父母给我买了一台,原来是开封产的,父母嫌不是大牌子,不好。一个远房叔叔在四煤矿供销社上班,拿着缝纫机到矿里的商店帮我父母换了一台上海牌的(又是上海牌,这两个字大概是七十年代全国最大的品牌了)。

缝纫机不用的时候,头部就埋在面板下面。面板是自然木色,光泽光滑,堪比如今的高档木地板。头部呈黑色,光泽亮丽,每次从面板下面拿出来,都闪闪发亮。缝纫机大多数时候充当床头柜,但待遇比不上桌子。上面叠着一块棉布,过一段时间,妈妈就会把头部拿出来,涂上点缝纫机油。几十年过去了,缝纫机还是跟新的一样。

中原人给用缝纫机线缝制东西的动作起了专门的动词,叫“倒”。缝和缝纫的区别在于前者是手工动作,后者是机械动作。也体现了迅速、快速的动态感,甚至还带点拟声词的味道。我妈倒衣服,倒补丁,倒被套。后来市场红火,我妈就只倒鞋垫了。

母亲的爱好不多,做鞋垫算是其中之一。她用旧棉布,上浆、上胶、晒干、裁剪,为了美观,就用新买的白棉布做面,在缝纫机上一圈一圈地缝制,缝得密密麻麻。和从市场上买来的鞋垫相比,母亲做的鞋垫,线头更密、更粗,穿起来好看。也有纯手工的,有十字绣的绿叶、红花。她一次做几十双,儿子、女儿、儿媳、女婿、孙子、孙女都分到一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大家都不习惯穿鞋垫了,母亲做的鞋垫从供不应求变成了滞销。

我家还有一大堆,新的旧的都有。它们之所以没有被扔掉,纯粹是因为它们是我妈妈用缝纫机一步一步、一针一线缝制的。我妈妈不再像几年前那样时不时地观察我们的鞋子,问“你怎么不放鞋垫?我再给你做几双。”

缝纫机也完全停止了工作。

那天和妈妈散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缝纫机,老房子和老家具都租给别人好几年了,第一次想到这个既不是家具也不是电器的老物件。

“卖了。”妈妈淡淡的说道。

卖了?我震惊了。妈妈,如果你不要了,就给我吧。这是古董!你卖了多少钱?

100.

这与免费赠送有什么区别?

我心里百感交集,真是“失去才知道珍贵”,我结婚前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如果那台漂亮的机器有灵魂,它一定记得我的童年和青春,陪我们数次从村里到县城,那张露出牙齿的旧桌子还在,怎么能卖呢?

妈妈,您怎能忍心这样做?我的心都碎了。

我母亲无所谓,她已经很多年不用了,只是你桂芳姑姑的一个亲戚要用,我不好意思拒绝。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中年妇女敲开我妈家的门,笑眯眯地说:“桂芳是我姑姑,今天来帮忙弄缝纫机。”我妈脑子反应迟钝,当她还在想对方是谁,怎么找到机电公司家属大院第一排二楼西门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那个中年妇女是桂芳姑姑远房侄媳妇的妹妹。因为是桂芳姑姑牵线搭桥,我妈倒是挺爽快的。那个远房亲戚临走前,往我妈口袋里塞了一百元钱,我妈说:“没钱,没钱。”对方就把钱拿了回去。后来桂芳姑姑把那一百元钱还给了我妈,这笔交易算是完成了。

桂芳姑姑和我妈是五十年的同事、挚友。她年轻时曾遭遇车祸,导致腰部以下截瘫,常年卧床不起。我妈时不时会来看望她,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聊就是一整天。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我妈脑溢血。最近,桂芳姑姑被保姆推着来看望我妈,她们各自坐在轮椅上,在小区的院子里聊到黄昏。桂芳姑姑性格开朗,几乎是我妈的精神导师。我妈患病后,一生大半时间都在轮椅上度过的桂芳姑姑劝她:“走动走动,生活的意义就是走动。”

那天我随口说了一句:“妈妈,国庆节我们回老家吧?”没想到妈妈的眼睛亮了,明显很高兴。嗯……好的。

我问:“你想家吗?”毕竟,你家里还有儿子和老邻居。

结果妈妈说,我要回去拿我的缝纫机。

我比听说缝纫机已经卖掉时更加吃惊,既然已经送给别人了,还怎么索要回来?

妈妈没有在意,她说这台缝纫机本来就是她的。

你想要什么樣子?

去找你的桂芳姨妈,她知道它在哪儿。

你要用它做什么?你要把它放在哪里?

妈妈没有回答,但她下定决心要把缝纫机拿回来。人老了,尤其是生病了,就不在乎理智了。

你怎么看待缝纫机?我看了一部电视剧。妈妈喜欢看家庭电视剧,喜欢那些讲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故事的电视剧,里面的人物穿着粗布衣服,扎着辫子。最近她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缝纫机,越看越怀念。

我心里想,这该是怎样的命运啊。

就在几个月前,妈妈最好的朋友桂芳姑姑去世了。疫情期间,小区封闭,桂芳姑姑不能像往常一样叫保姆推着出去买东西,女儿也不能来看望她。春暖花开时,她旧疮复发,医院也无力挽救……桂芳姑姑临终前对女儿说:“女儿,救救我……”她和妈妈在日落时的告别,成了她们最后的相见。

我怕妈妈伤心,所以一直瞒着她。可就在这时,她想起了缝纫机。

我很想说,晚了,妈妈,六年了,您为什么不早点起床呢?

半个月过去了,妈妈还是没忘,一个月过去了,妈妈唠叨得我实在受不了了,最后忍不住给桂芳阿姨打电话,当然是无人接听。

这次是不是该放弃了?

这不,妈妈催促我多和桂芳姨的女儿小敏联系,这次她关心的可不只是缝纫机了。

我不得不说实话。妈妈,桂芳阿姨已经走了。她五月份去世了。

你是在开玩笑吗?妈妈不相信我的话。她看着我笑了笑,仿佛这就能证明这只是个玩笑。

“快给小敏打电话。”妈妈又开始催我了。

我接通了小敏的视频电话,妈妈看到小敏,眼泪就掉下来了,仿佛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亲生女儿,两个人又哭又笑,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小敏说,阿姨,等疫情结束了,我要去深圳看你。

妈妈泪流满面地说:“好啦,好啦。”

妈妈没有提过缝纫机,而且再也没有提过。

4.相册

相册是我来深圳后唯一带的东西,大大小小的大概有二十多本,有我年轻时的大型塑料相册,有我小时候艺术照的精装相册,还有十多年前照相馆洗照片时送给我的简易小纸板相册。

妈妈的旧相册温文尔雅,封面上没有五彩斑斓的美女和椰子树,虽然边缘严重褪色磨损,封面快要脱落,但它依然是我心目中最优雅的东西。它不大,16页,深绿色封面,硬封面上略微凸起的石斑,里面是黑色卡纸,每页之间有一层薄薄的蜡纸。它和毕业证、财产证、身份证、护照放在一个抽屉里,抽屉上锁着。如此高规格的处理,是其他相册没有的。

小时候,我对老相册的兴趣几乎和对漫画书的兴趣一样,百看不厌。蜡膜不仅保护着照片,让每一张照片看起来崭新、清晰、光滑,也迫使我们每次打开都要非常小心,以免撕破那层薄膜。这让看老相册成为一种仪式,需要我们端正坐好、静下心来、慢慢移动。

老相册比我还老。母亲二十出头的某一天,大概是天气不错,大概是心情也不错,兜里也有点余钱,就一个人去郑州百货逛了逛。然后她看到了柜台上那只墨绿色的“美人”,找了好久,才拿出1元钱……

从此,母亲有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她走到哪里都带着相册,郑州、银川、贺兰、禹州,相册渐渐记录下了母亲的人生轨迹。

照片大多是在照相馆拍的。母亲十几岁时,就带着我大哥和母亲离开山西,“移民”到河南。临走前,她和我大哥、我奶奶、她舅舅合影,他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相互隔开,拍照方式还保留着民国的风格。母亲特意打扮,很正式,宽松的中山装,系着裤腰,两根短辫垂下来,硬生生的戴上一顶干部帽。母亲比大哥小二十多岁,大哥就像父亲一样,从照片上看得出来她很怕大哥,站得很端正。我舅舅自信从容,一看就是一家之主,见过世面。

后来我在河南读书,妈妈就开朗多了,骑着自行车,靠在树上,和朋友一起玩耍。后来她去了宁夏支援边疆,因为即将独立,脸上也有了哥哥的沉稳。后来相册里出现了一个年轻人,那是我爸爸,他坐在郑州大学的楼顶上,脖子上围着围巾,假装弯腰伏案。后来,我、妹妹、弟弟都出生了。 母亲给我们三个人各自安排了成长顺序:百天照、一岁照、小学毕业照、初中毕业照、高中毕业照……照片里,有照相馆不同时期提供的各种支架,婴儿座椅、三轮童车、羊头木摇椅……我一岁的时候,母亲给我头上绑了一个丁丁,抱到照相馆,还从照相馆借了一件漂亮的裙子给我盖住。我站在一大块积木上,拍下我人生第一张直立的照片。她躲在我身后,挽着我的胳膊,也被纳入了照片里。我三岁的时候,她又把我带到照相馆,她把我的刘海梳理得整整齐齐,对我笑眯眯的。她想念得直跺脚,把一岁的妹妹托付给了姑姑,自己坐车去省城看望大女儿。 大女儿躲在奶奶身后,没有看到奶奶……

我亲爱的小脚奶奶,她那条打着补丁的围裙,几十年过去了,我依然觉得熟悉又亲切,忍不住想贴在她身上。我以前每天都跟在这条围裙后面,喝着红薯汤,吃着黄瓜泥。我的表姐们,她们穿的格子衬衫,我后来也穿过,还有她们左臂上戴的红卫兵袖章,一个红色的菱形塑料片,当年我觊觎已久……

几年前,我在深圳书城的精品店里发现了一些照片角贴,虽然这些银片看起来有些轻浮,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仿佛握住了一根来自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手指。

国庆假期,我抱着老相册坐在妈妈身边说,我们把老照片重新整理一下吧。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把那些贴不上去的老照片补好边角料,整理好,打开了记忆之门。

那时,朋友之间有交换照片的习惯,很多朋友在相册里以“陌生人”的身份生活了几十年。这次,我把他们从家乡的历史尘埃中一一辨认出来,给他们起名字、讲人生故事。我给那些“陌生人”贴上标签:李开华,邻居来自山西;徐秀英,同事来自宁夏;穿藏装的是被派往西藏的高中同学黄汉珍;天安门前两排穿着军装、系着军装腰带、手捧红宝书的,是全国联保末端来到首都的宁夏同事……

我不得不佩服妈妈的记忆力,那些从未被提起的名字,却依然记忆犹新,栩栩如生。

——那个美丽的年轻女子,穿着白色(或浅粉、浅黄、浅绿)的衣服,扎着长长的辫子,右手拎着小荷包,坐在荷花喷泉前,春光明媚,她眯着眼睛笑着,她就是我母亲的初中老师方明慧。旁边的照片是我母亲和她的同学们,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戴着红领巾,身后是一座四角亭。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的初夏,郑州人民公园里,师生们正叽叽喳喳地聊天,方老师举起傻瓜相机对学生们说,来,看我,笑一笑。学生们或蹲或站,各种笑容,我母亲不小心眨了眨眼睛,张国华和王雅洁都没来得及看镜头——这是我的想象,其实那七个姑娘是一个学习小组,给她们拍照的人是公园里的摄影师。 至于班主任,和他们不是同一天的。

——这里是洛阳的龙门,后面肯定就是石窟了。 时间是1960年,三个女孩侧身站在岸边的岩石上,咧嘴大笑,故意不看镜头,望着远方。河水拍打着她们的脚,她们的眼睛闪闪发亮,牙齿洁白。 最前面的女孩叫刘金兰,身材高挑,一头短发,短裙随风飘扬,是当年学习小组的七朵金花之一。 三个女孩都是印尼华侨,为躲避印尼的排华暴乱,她们被家人好不容易送回国。 正大附中接收了十几个印尼学生,虽然不在一个班、一个年级,但她们生活在一起,一起玩耍,彼此讲着印尼语,和别的同学讲着蹩脚的中文。 寄给妈妈的留言是:把青春献给祖国。 初中毕业后,妈妈就再也没有她们的消息了。她们去哪里读高中了? 他们是否也像我母亲一样去了边境?“文革”期间他们的命运如何?改革开放后他们是否回到了印尼……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 在建筑物上绘制了八个大胆的角色:在两英寸的照片中,有十几个年轻人在建筑物前的栏杆上蹲伏着。郑姨妈。

1965年,我的母亲和成立姨妈从高中毕业。小女儿从山上的平原上到八年后,她的小女儿回到了更偏远的西北地区,她不愿意回头。比我母亲小15岁,没有运气。 她在“文化革命”中毕业,在返回城市后,她去了一个受过教育的年轻人。最大的运气在这里 - 她出生于两年前。

但是我的母亲认为她很幸运。当时的蚂蚁是一个花岗岩雕塑 - 工人,农民和士兵看上去很雄伟壮大,他们的境内不知道他们的三分之一,我兴奋地派出了我的三个阶级,所以他们在西北地区的境内造成了兴奋。已密封了50多年的照片。 当我转向这张照片时,我尖叫着,充满了言语,那是同学的团圆演讲:两年前,我们在同一班上,两年后,我们再次在Zheng ,我们中的一些人充满活力,有些人毫无疑问,有些人在前进,有些人向前移动。

我的母亲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些话。

- 用“革命青年的目标”一词,刚刚到达的七个校友,一个男人和六个妇女既不悲伤也不快乐,他们的面孔充满了对他们的命运,他们在我的母亲旁边又居住了一位,他们的生活和一名族裔是一位族裔Unt Sha和我的母亲是她给我母亲的照片的好朋友,它写道:“大海可能会枯竭,岩石可能腐烂,但我们的友谊不会被打破”,但两个人在1970年代意外地分开了,他们已经分开了30多年。

两者的过程非常戏剧性,就像肥皂剧的日常活动一样 - 我的堂兄婚姻恰好来自宁克斯,而她的丈夫的长大兄弟恰好是在的 City,这是我母亲的兄弟,他的兄弟曾经是一个老兄弟。野心在各个方向”。没有人期望几年后,大兄弟发出了一条信息,他每天在武港看到了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发表的文章的作者恰好是莎阿姨妈……这确实是天堂的友谊。2003年,这两个老太太在上遇到了我的友善的年轻人。 。

这次会议之后,我的母亲经常聊天,我的母亲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莎(Sha)的丈夫再次出现 - 她被送往疗养院,我无法照顾她...疗养院的状况很好,孩子们经常拜访她...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任何人。

我母亲知道她与这个好朋友的命运在这里结束了,这次他们真的分开了。

现在,我的母亲已经成为我家人的“最贫穷”的人,她的家具和家具,她的亲密朋友,她的丈夫,父母和兄弟,以及她的自由,现在她拥有的一切都是回忆。

我凝视着他们的年轻和丰满的脸,我第一次发现妈妈的脸像满月一样,仿佛从她的皮肤上反射出来,她的面部特征是明亮的。繁殖和行动,但她仍然保持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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