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出现过很多著名的诗人,如诗圣陈子昂、诗佛王维、诗圣杜甫、诗魔白居易……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曾担任过诗义,而诗仙李白也不例外。
拾遗是御史,是武则天时期设立的八品官职,选拔标准极高。担任拾遗的诗人,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呢?
我的人生有一半被名气毁掉了
拾遗这个官阶仅为八品,但对于大诗人杜甫来说,这几乎是他仕途的巅峰了。
杜甫出生于公元712年的一个儒家家庭,这一年,年轻有为的唐玄宗登基。
杜甫自幼生活在洛阳,十四五岁时便在东都文坛小有名气。他自视甚高,想通过科举进入官场,实现“使王者比尧舜,使风俗更清”的远大抱负。但他没能走上这条路。
杜甫二十四五岁时,游历吴越归来,参加科举考试,因公然顶撞主考官,被朝廷追究,受到牵连,落榜。
杜甫在短暂的忧郁之后,便去山东探望父亲杜贤,在山东住了几年,“游走齐、赵之间,披裘带马,颇为荒淫”。开元二十九年(公元741年),杜贤去世,杜甫在偃师首阳山下的土楼故里,度过了一段安详的悼父时光。后来,他结识了一起来洛阳游历的李白,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自西晋杜预以来,杜氏家族世代“秉承儒学,为官为民”,杜甫也不例外,他渴望在仕途上求功名、出人头地,在天宝六年(公元747年)终于得到了机会。
当时唐玄宗要广纳人才,下令凡精通一门艺术的人都要到长安参加考试,杜甫满怀希望地前往,不料宰相李林甫却没有向朝廷推荐任何人才,称“野无才子”。
杜甫的希望破灭了,年纪已大不的他只能留在长安苦苦寻找出路。后来,他听从女婿张籍的建议,向朝廷进献了《三大礼》、《西峰封地》、《镌刻》,并最终被封为镇守兵器、管理出入管制的小官。
杜甫为了养家糊口,接受了这个职位,但还未正式就任,安史之乱就爆发,两京相继沦陷,他和家人也加入了流民的行列。
天宝十五年(756年),杜甫听说唐肃宗在灵武(今银川)即位,便前去投奔。但在途中被叛军俘虏,困于长安半年余。后来朝廷派兵镇压叛乱,他才冒着生命危险逃出,并得以“穿麻鞋拜见皇帝”,被授左侍御史之职。
杜士仪因言论被处以重刑
至德二年(公元757年)五月,杜甫历尽艰辛来到凤翔(今宝鸡)觐见唐肃宗。当时他“着麻鞋,袖露肘来拜见皇帝”。肃宗大为感动,任命杜甫为左侍御史,而传达这一任命的人正是中书省大夫张浩。
成为左拾遗的杜甫,似乎更接近他“使君王善于尧舜,使风俗复纯”的人生理想。可谁曾想,没过几天他就卷入了风波,还因为替宰相房琮说话,险些丢了性命。
房琮是洛阳人,比杜甫大15岁。他跟随唐玄宗入蜀,后奉命辅佐唐肃宗,深受朝廷器重。长安被叛军攻陷后,肃宗委以平叛重任。结果他听从幕僚建议,用牛车作战。叛军放火烧车,四万官兵丧生。后来,肃宗逐渐疏远他。
遭到冷落之后,房琮常常称病不上朝,在家听家臣董廷兰弹琴。董廷兰淡泊名利。高适曾在《送董大二首》中说:“人莫甘于贫贱,今日相见无钱酒钱。”然而颜真卿却弹劾房琮,说他纵容家臣董廷兰收受贿赂,房琮被免去宰相之职。
当时杜甫刚出任左侍御史,与房琮是故交,对房琮为人十分敬重,便屡次上疏为房琮辩护,说朝廷不应因小事罢免大臣。由于言辞激烈,惹怒了唐肃宗,被交由三部审问定罪。46岁的杜甫面临被杀之灾。
危急时刻,已经是宰相的张浩站了出来。他对肃宗说:“杜甫若被定罪,言论之路就断绝了。”意思是杜甫是监察御史,不应该因言获罪。肃宗表示不再追究此事,但在当年八月,他允许杜甫回家探亲,直到十一月才准许他回朝。
这年冬天,朝廷收复长安。唐肃宗带着群臣回到京城,颁布大赦,改元乾元。杜甫也回到长安,继续任左都御史。他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却安逸悠闲。他感激张镐的救命之恩。他在《洗兵马》诗中说:“张公一生游历江海,身长九尺,须眉花白”,把张镐比作西汉的张良。
乾元元年(758年)六月,唐肃宗重提旧事,房琮再次被贬,杜甫也受牵连,被贬出朝廷,任华州节度使,仅任左侍御史一年。
赴四川悼念陈子昂
杜甫长年在外奔波,十分思念家乡,到任化州后不久便返回洛阳,在土楼故里一直住到次年春末,才返回化州。
一路上,他目睹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灾难,写下了一系列诗作,《三官》《三别》,即《新安官》、《石壕官》、《潼关官》、《新婚别》、《垂老别》、《吴家别》。华州的情况也是一团糟,他毅然决定放弃官职,另谋生路。
当时洛阳又被叛军占领,杜甫无法返回故里。乾元二年(759年)秋,杜甫流落陇右一带。短短数月间,饥荒和战乱使他陷入绝境。为了谋生,他决定去蜀投奔故友。
这年冬天,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跋涉,杜甫和家人到达成都,暂住在城西浣花溪畔的一个僧人家里。次年春天,杜甫在大家的帮助下,在浣花溪畔建了一座草堂,在成都西郊定居下来。
当时高适正在蜀中任职,得知杜甫来蜀,便赶紧作了一首《人日记杜二十一》诗来表达问候,让杜甫深受感动。宝应元年(公元762年),严武驻守蜀中,对年长自己十几岁的杜甫十分照顾。然而这年四月,唐玄宗、肃宗相继去世,严武便被召回朝中主持修建皇陵。
严武走后,成都再次爆发叛乱,杜甫只得流落淄州等地,直到广德二年(公元764年)春,严武归来,才回到草堂。
梓州是陈子昂的故里,陈子昂被誉为“诗骨”,为文士,杜甫视他为前辈,曾到陈子昂故居悼念,并作《陈十一故居》诗,言“君生杨马之后,名声日月同辉”;还到金华山探访陈子昂学堂遗迹,言“悲风为我起,猛烈伤英雄才子”……
此时杜甫年老多病,急于归家。严武为了帮他谋职,聘他为幕僚,并上书朝廷,任命他为工部侍郎,因此杜甫又被称为杜公部。一年后,严武暴病而死。杜甫携家眷离开成都,乘船东渡,一路上只是走走停停,直到生命尽头,也没能回到故乡。(洛阳日报传媒、洛阳网首席记者 张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