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科学·常识:从思想到科学的转变,重新理解人文知识的作用

日期: 2024-06-27 03:10:35|浏览: 347|编号: 55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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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新思文化 | 中信出版社

2018 年 3 月

《哲学、科学、常识》一书首次出版于2007年,书中探讨了哲学从思维方式到科学方式的转变,以及常识与理论的关系,以帮助读者重新认识人文知识在当代的作用。

1996年,美国量子物理学家阿兰·索卡尔神秘地写了一篇“后现代论文”,被学术期刊发表并大加赞扬。后来,他表示整个事件只是恶作剧,是对学术权威的挑战。这一事件让公众对人文学科的后现代性产生了更多的怀疑。

哲学有什么用?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很多人。唯一不困惑的人是哲学家自己。他们知道哲学的起源和演变,也知道哲学如何“引导”人们认识世界、把握世界,理清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他们满怀激情,以独立自主、智慧无边、难得糊涂为荣。总之,因为哲学,哲学家们被不合理地“迷惑”、被推崇、被夸大。

哲学是一种元知识,关于知识的知识,关于学问的知识。你可以不理解它,嘲笑它是迂腐、是屠龙术,但你也可以把它藏在心里,不与夏虫论冰,不向愚人透露天机。这两种话语因为处于不同的认知维度,无法达成真正的对话,总是各行其是。但总体上,传统哲学仍然占据着主导性的心理高度,几千年来一直保持着巨大的话语权。

信息爆炸

陈嘉映先生在《哲学、科学与常识》一书中,非常有思想、有重点地追溯了西方古典哲学的历史发展历程。

在现代科学尚未完全发展之前,哲学以其理性与思辨、凝练与求真,严格地扮演着文明的种子角色。作者追溯了从古希腊到哥白尼革命之前人类认识的重大进步,展现了哲学孕育的人文精神如何突破了暴力的野蛮与宗教的愚昧,逐步将世界推向科学认识与发现的现代时代。

回顾这个过程固然令人激动,但也清晰地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为什么只有西方哲学催生了现代科学?”这才是真正的话题。一切非西方文明都并不缺乏哲学智慧,但它们所走的道路最多能保证文明本身的自我保存和循环,却无法演绎出现代世界。陈嘉映对此的回答非常简洁,但绝对一针见血,足以给读者丰富的启发。

在过去,文明是一个极其脆弱的东西,很多文明仅靠一两个大图书馆维持。在亚历山大图书馆被焚毁、藏书被阿拉伯帝国掠夺之后,西方文明立刻陷入黑暗的中世纪。相反,阿拉伯世界却因此成为世界文明的蓄水池,建立了教育体系、大学乃至科学院,距离科学的曙光已经十分接近。可惜阿拉伯帝国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最终被东方专制主义的顽疾吞噬,而其所吸收的希腊文明则完好无损地回归到了欧洲世界。

回归故土的知识在基督教会的追寻态度与四分五裂的世俗力量的夹缝中野蛮生长,并借由文艺复兴爆发出颠覆世界的生命力。在哥白尼的认知革命之后,任何形式的暴力,无论是世俗的还是宗教的,都无法再让知识回归封闭与无知。

回顾这段历史,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这就是摩尔定律影响下的现代知识更新速度:经典知识需要几个世纪的漫长岁月才会崩塌,但越接近现代,知识更新越快,科技的迭代发展也越快。两次工业革命雄辩地证明了这一点。

今天,我们用“信息爆炸”这个词来形容当下的状况,没有人觉得反感,这已经成为共识。在互联网、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技术革命前夕,人们甚至变得漠不关心,懒得去追逐日新月异的科技,而是呼唤“慢生活”之类的东西。

人类的失败

在科学知识“大爆炸”发生的同时,陈嘉映也非常坦率地写道,哲学本身也发生了。“爆炸”与“大爆炸”的区别在于,前者如同母腹般,如蛋壳般土崩瓦解,似乎很难根据推测性的预言拼凑出一个全新的革命性世界观;而后者则是极其迅速的扩张和发展。我们对知识的理解越细致,更新的速度就越快。人类每年的知识产量都比之前几千年的总和还要多。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看看每年全球数据库中大量的硕士、博士论文、各种期刊论文、会议交流报告,便可窥一斑。

因此,在这本书的第二部分,陈家英先生提到了一个核心问题:人文知识分子是如何败给科学家的,“人文文化与科学文化”是如何从并存共存走向渐行渐远的。他先是分析了数学和物理学的发展,指出数字取代语言一统天下的必然趋势。接着,他又记录了一件很有意思的“索卡尔事件”。1996年,一位名叫索卡尔的科学家冒充人文学者,以科学理论为基础,拼凑、移植,在现代哲学的“核心期刊”上发表了一篇“重量级”的建构主义论文。这篇文章一出,便赢得大批不明真相的“后现代”哲学家的欢呼。索卡尔随即宣布,自己的文章纯属胡说八道,只是为了打当代哲学家的脸。

此事堪称是“人类失败”的经典标志,而当下流行的“建构哲学”显得有些尴尬。许多想用科学的凝胶把哲学的破碎蛋壳拼凑起来的人文哲学家,陷入了深深的沮丧和反思。其实这也包括本书的作者陈家英先生,他颇为自嘲地写道:“哲学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要做,哲学家们还可以思考上帝或其他奥秘,还可以对自然和历史提供先验的推测,还可以参与文化批判。嗯,哲学并没有彻底失败……”在书的最后,他对“哲学有什么用?”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哲学大爆炸”的奥秘并非近来人们才发现的。19世纪末的尼采对此有非常深刻的发现。为了对抗遗传的疯狂,他疯狂前匆匆写下许多预感,使现代哲学家回到了数千年前巫师的状态,只说判断而不寻求明确的道路。比尼采晚来的数学天才维特根斯坦试图以严谨的数理逻辑构建完全经验主义的哲学,经过一生的努力,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说的东西只能保持沉默”。

上帝死了,哲学死了。如果没有权力作为背景,比如法国高考的人文教育,或者表达某些国家意识形态的话语,哲学似乎就完全碎片化了。过去那些无法深入思考的人,总会质疑“哲学有什么用”——这种质疑大概不需要理会。今天,连哲学家都真的糊涂了,这很有意思。

缺乏常识

或许是因为太过敬业,陈嘉映的诚实令人敬佩,因为他个人的数学知识止步于高等数学和相对论物理,他评判的科学案例也仅限于20世纪以前的古典数学和物理学。至于当代数学和物理学,他只描写,不评论。作者在他的书斋里,他讲的都是真理。事实上,与作者想象的相反,严重困扰现代大众认知的,并不是信息爆炸,也不是他们感受不到的哲学危机,而是常识的缺失。

太多的知识,让人在崭新的迷宫中更容易迷失。正如萧伯纳所言,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相比,人们习惯了想当然,其实更加迷信。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大多数人对世界的认识还很有限,出于各种原因,他们享受着现代物质文明,却忽视了对现代常识的了解。这些原因包括无知、迷信、对自然的盲从,以及人为的暴力和谎言。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是多样的,也是屈从于本能的。常识构成了现代生活的基本生态,也许一些科学能力很高的人,却很少具备这种常识。

这些常识往往是现代文明的基石,它们来自哲学传统的反复辨识、思辨与强调。例如对理性的坚守、对平等与自由的探索、科学精神的提炼、对人性的追问、对生死与权利的沉思等等。这些常识被哲学思考从历史中挖掘、释放,与不同地域人们的生活相结合,形成让现代人活得更有尊严的文化。

人类的知识难道没用吗?我冥思苦想了很久,其实还是有巨大作用的。一切都遵循进化的原理,这只是人们的一种错觉。进化太快的物种往往在自己的种群中获胜,无法抵抗环境的变化。如果引入生物学作为比较,我们就会看得很清楚。当恐龙在进化方向上极其强大时,一股强大的外力改变了生态,恐龙就灭绝了。

科学在快速演进和迭代,人文包括哲学,未必需要那种数字化的演进来为绝对真理和人性的傲慢背书。正如大自然需要生态环境来维持优良物种一样,人文不仅塑造文明的生态,还要不断为社会供应氧气,改善微循环,确保人文环境不至于快速恶化。这一点至关重要,对今天的中国尤其重要。正如陈家英先生在书的最后所说:“哲学知识不是今天人们通常所说的知识,它让我们更加清楚自己是如何认识世界的,从而深化对世界的理解。”如果要在后面再加一句,应该是:“它还将帮助我们通过常识的巩固,不断捍卫现代文明世界不陷入无尽的无知和暴力的黑暗。”

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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