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日本女孩名叫 Eriko,住在东京。她从小唯一的爱好就是写日记。起初,她会画画,加上很简单的文字。那时,她的母亲总会看这些生活片段,并给予她指导。如果她写道:“今天我得到了一颗大糖。”她的母亲就会问:“有多大?大概有你的手掌那么大吗?”
“母亲一直希望,我的日记,能在多年以后,唤起那一天的芬芳、美丽、色彩的微妙感受。”后来,在出版社工作的父亲,将这些日记整理出版,并命名为《绘里子的日记》。
日记里的影像里,母亲一直带着一只Kelly包,母亲过世后,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带着它去了银座百货的爱马仕专卖店。老店员大隈女士觉得包包闲置了有些可惜,建议她来爱马仕亲手打磨,继续用。
我想,惠丽子确实是在通过物品去思考人,但她却意外地在这个过程中开始体会到爱马仕的品质与人文关怀。影片最后,她说:“我并不富有,每年只去爱马仕店一次买笔记本,我希望继续写日记,每天一页,爱马仕与我保留了神秘的纽带。”
事实上,纪录片的后半部分提到了主人公与同性伴侣之间的关系,这让我对爱马仕有了新的认识。
从空荡荡的到密密麻麻记录着她的内心世界和人间情感的文字和图片,它们承载的是最奢华的。
这是我上个月在厦门看的纪录片《爱马仕全球足迹》中的六个故事之一。每部影片都不长,而且非常非商业化,爱马仕的物品只是偶尔体现在这些真实事件的小细节中。获得过新闻奖的纪录片导演弗雷德里克在每部影片的开始、发展、转折和结尾都留下了大量的空白,但对我来说,初春水面上静静滑行的鸭子、清晨的竹林、落叶铺满的街道,都是让故事熠熠生辉的收尾之作,也是某种沉静力量的象征。
它们让我意识到“奢侈”并不是独立于我们生活的常态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也不一定只发生在某个阶层。奢侈精神的首要含义是品牌的价值观,其次才是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
与纪录片同步,爱马仕将旗下分散在法国各地不同手工艺工坊的顶尖工匠们召集起来,收拾行囊来到中国,在商场中庭首尾相连地摆放起自己的工具桌,现场为爱好者缝制马鞍、印染丝巾、彩绘瓷器、组装机芯……这个品牌最看重的价值观,显然是对产品品质精益求精的追求,而非其他形式的噱头。
去之前就有人私下问我:你觉得品牌这样做值得吗?这些东西的美感,普罗大众能理解吗?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工具,能看到的都是半成品甚至是原材料。没有了店里光鲜亮丽的陈列和高昂的价格标签,奢侈品还会对大众有吸引力吗?
这个问题我反复思考,本文以爱马仕为例,重点阐述奢侈品的精神,也算是履行了之前的承诺,要通过线上向不能到场的朋友们讲解。
1.根据历史和地域考证,爱马仕最初是由一位德国小皮匠创立,他以制作马具的手艺在上流社会中赢得了良好的声誉。后来他们顺应时代,除了马具外,还提供马鞍和骑手的服装。所谓爱马仕精神,就是从一开始就面对面地为顾客(人或马)提供最优质的物品的理念。
2、从马具制造转向小皮具制造的过程中,爱马仕家族内部产生了激烈的分歧。当时得益于工业革命,马车逐渐被汽车取代,马具需求量直线下降。为了保住家族产业和工艺,第三代掌门人埃米尔还促成了两样东西的诞生:一是马鞍包(也是凯莉包的原型)。第一代马鞍箱确实很大,因为是给骑士们携带马鞍用的,但出去度假的时候,可以塞进汽车后备箱当旅行箱。
上完美做旧的马鞍包
第二,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埃米尔在加拿大参军,发现了用于保护汽车免受风吹日晒的拉链,相比纽扣,拉链的设计更简洁,也更具有工业性,于是他把拉链带回法国,用它作为钱包的开启器。
爱马仕的小皮具起步于那时,当时的工匠们还不能理解总裁的所作所为,不愿意只将珍贵的马鞍针法用于缝制包袋。因为真正的工匠或许会将迎合潮流视为对传统的背叛,但对艾米尔来说,这是新时代的重大创新,保留了传统工艺,让它继续成为爱马仕的金字招牌。
骑马钉
果然,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男人们奔赴战场,女人们开始走出家门承担起男人的职业角色,这些简单实用、利落又结实的小皮包受到了职业女性的青睐。得益于拉链,马鞍缝制的皮包可以闭合,让爱马仕成为第一个将拉链技术运用到手袋上的品牌。我甚至还听说了一件小轶事,Coco 曾偷偷邀请爱马仕的工匠为她的连衣裙安装拉链。
这一段是我对当天活动中被问到的一个问题的回答:“您认为爱马仕继续使用马鞍针法是不会改变的吗?”
3. 我会重点讲述丝巾如何表达奢华精神。开头提到的纪录片里也有一小段故事:在京都,有一家始于 1960 年代、现在由一家三口经营的石印染工坊。这家家族小企业曾因技术发展而从辉煌走向破产边缘。
因为当机器可以轻松地在织物上创造出图案,而消费者并不关心它们有多精致或多多彩时,谁会为昂贵而低效的手工艺品买单呢?
有一次,一家人甚至连温饱都成了问题。一天,一位来自里昂爱马仕纺织工坊的女士,带着一套古典绘画图案的藏品敲开了这家早已无人问津的染坊的大门。据她介绍,现在没人知道藏品中的印花丝绸是怎样制作的。但正是在这里,她找到了一门所有专家都认为已经失传的手艺的唯一继承者。她花了十年的时间。
他们一直想寻找更好的工艺,并努力保护它、将它传承给后代,不管买家是否识货。这不仅仅是为了盈利,也希望世界上真正“奢侈”的东西能够继续存在下去。
丝巾常被认为是爱马仕的入门单品,而爱马仕第四代掌门人杜马斯则大刀阔斧改革,大力推广这一品类。革新的关键在于如何印染图案。在爱马仕,工匠们采用的是丝网印刷技术,这项技术是由法国南部的工匠甘地在无意中路过爱马仕专卖店的橱窗后自愿带入的。其优势在于,与木刻版画相比,成品可以拥有更复杂的色彩和更持久的亮度。
丝网印刷单色
近距离观察里昂一家织物作坊的工匠手工卷制织物
我曾亲眼看到里昂爱马仕面料工坊里堆积如山的色板和丝巾样品。在确定式样、开始量产之前,如何在爱马仕的厨房里“烹制”大量单一色彩并将它们和谐搭配,不仅是这家家族企业的一大秘诀,也需要运用他们代代相传的审美和艺术品味。因为据说爱马仕的每一种单一色彩都有超过5万种变化。
作为一个围巾爱好者和初级围巾收藏者,尽管对此一无所知,但我却从这个创作过程中直接受益:1.色彩靓丽、积极向上;2.一年四季佩戴,色彩依然鲜艳生动;3.无论系多久,都不会塌陷,非常挺括。
我把图片发上来吧,希望我能跻身那一长串能系好爱马仕的女人名单。
这些部分在购买时很难判断,但随着你每天佩戴它们而逐渐显现出来,这是奢华精神永恒本质的铁证。
4、最后说说爱马仕的腕表,这个可能有些人不太了解。爱马仕于1978年成立腕表公司,到现在已经快40年了。率先拓展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是第五代掌门人Jean-Louis Dumas。其实,不光是腕表,珐琅、银器、水晶、瓷器,这些看似高度垂直的小众领域,都是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才出现在爱马仕的经营范围里的。
Medor 腕表
科德角双圈手表
Galop 手表
我觉得爱马仕有一种“好学生品质”,就是把每件事都做好。虽然它比其他高端腕表品牌年轻,但从不轻举妄动,而是寻求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专业人士来帮忙。因此,整个品牌每条产品线的质量都一样好。
一只腕表大致由机芯、表壳、表盘和表带组成,它们是如何制作的呢?2006年,爱马仕收购了表厂25%的股份,专门用于共同研发独一无二的爱马仕机芯。因为在桑托斯基金会的注资下获得重生和复兴,VMA生产的机芯大部分都提供给帕玛强尼和爱马仕,也用于Mille等高价腕表。
在爱马仕,自动表、部分Cape Cod艺术表、计时表、Slim d’Hermès超薄表均搭载VMA自制机芯,如果你只喜欢机械表,我建议入手以上四个系列和型号。
爱马仕 (Hermès) 纤薄系列
自动腕表
此外,他们还拥有 Erard SA 表壳制造商和 Natéber 表盘制造商,因此整只表的品质已经摆在那里了。至于表带,爱马仕使用的是瑞士专门生产优质表带的皮革工坊 Brügg,它生产的表带与自家包包品质相同,采用马鞍针法缝制。与其他表带不同的是,他们尽量让皮革保持最自然、最美丽的状态(用他们的话说:皮革也是“活”的材料),因此佩戴时柔软贴合,不会贴在手腕上。
但对于爱马仕的制表,我个人认为最差异化的优势,还是六代领导人传承下来的爱马仕美学和对艺术与情趣的表达。因此,见过的人总会为他们和独立制表师们制作的暂停时间、等待时间、隐藏时间等“大表”所折服。
隐藏时间、暂停时间、等待时间(图片来自ins)
今年的新款腕表——月读时计,不仅拥有100%瑞士制造的机芯,还以诗意的方式看待月亮,呈现南北半球的双月相。
因为一丝不苟的做工是奢侈品无需过度推崇的本分,但在高端玩家的创作中,你能看到一个品牌的心思和眼光,以及受众精神层面和欣赏品味的提升。在爱马仕,这种冷静而有条理的节奏来自于他们几乎是奢侈品行业最后的家族企业:不需要在大集团里扮演“带货”的角色,从创立之初就有完整的价值取向,拒绝被任何人背书,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发展方向。
如果问爱马仕是否是最好的,是否能代表几乎消失殆尽的奢侈精神,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我们经常听到人们很自然地用“第 xx 代爱马仕”来形容他们认为某个领域最好的产品呢?
记得听过艾达金先生关于荷兰低地国家的专题报道,他笑称自己虽然来过阿姆斯特丹,但没摸过当地这两个“特色”。不过,他请的导游很能干,居然通过人脉关系,联系上了“阿姆斯特丹杜月笙式”的负责从上游到下游色情业的人,在游轮上帮忙完成了一次对话。高晓松总结了这段经历:越是长相凶悍、吵闹不休的青涩之人,你越不要怕,因为他们绝对是他的小弟;老板们都穿着看不清价位的普通毛衣,而且非常有礼貌、谦恭有礼、周到。
人就是这样,不知道奢侈品和奢侈精神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