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文学、诗歌和翻译,纪伯伦和冰心的名字永远联系在一起。
冰心是纪伯伦《先知》的第一位中国译者,许多人们耳熟能详的纪伯伦经典语录通过她的译本被介绍给了中国读者。
纪伯伦被誉为“黎巴嫩文学的骄傲之子”,是阿拉伯文学的主要奠基人,也是20世纪新阿拉伯文学的先驱之一。他以“爱”和“美”为主题,从内心深处歌唱“母亲心中的爱”,歌曲以杰出的想象力和象征手法,表达了深沉的情感和崇高的抱负。
纪伯伦与鲁迅、泰戈尔等同为现代东方文学走向世界的先驱者,今年是纪伯伦诞辰140周年,也是他的长篇诗歌《先知》发表100周年。
翻译
20世纪80年代中期,时任新华社贝鲁特分社首席记者卢章懿和时任中国驻黎巴嫩大使馆武官的丈夫曹鹏龄,不辞劳苦,两次参观“纪伯伦博物馆”,瞻仰冰心。
当时,黎巴嫩正处于十年内忧外患之中,国内宗派纷争,外部干涉,武装力量众多,社会治安混乱,战乱频繁,绑架、爆炸事件时有发生。
纪伯伦出生于黎巴嫩北部的一个小山城布沙里。
1984年11月的一天,曹鹏龄和卢章毅趁着局势相对稳定,又有出差的机会,来到了北部城市的黎波里,在朋友的帮助下,他们穿过了无数的路障和检查站,来到了布舍,参观了纪伯伦博物馆,受到了馆长库鲁兹先生的热情接待。
博物馆由修道院改建而成,拱形走廊十分狭窄,两侧原本供修女写作业的小房间也被用作展览室,陈列着纪伯伦的日记和手稿,墙上挂满了他这一时期创作的各种油画、素描、插图等作品。
曹鹏玲和陆章懿告诉库鲁兹,中国读者对纪伯伦并不陌生,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有一位著名的中国女诗人、作家将《先知》译成了中文,这位诗人就是冰心。子希很惊讶:“你能不能给我们博物馆找一本?”
拜访冰心
1986年初,曹鹏龄与卢章毅从黎巴嫩休假回国。
听说《先知》重印了,两人便想去书店找找,可是找遍了北京城里所有的书店,都没有找到。于是便给冰心女士写了一封信,“求她帮我找找”。她翻译的《先知》一本,署名后赠给纪伯伦博物馆。我们还随信送了些宣纸,请她按照中国习俗写一幅字,回去后就赠给纪伯伦博物馆。这位先生回信,欢迎他们前来。
冰心的家在京郊一所高等院校的普通宿舍楼里。“房间的陈设和装饰都古朴典雅,让人感觉宾至如归。”过了一会儿,冰心拄着助行器从内屋走出来,和蔼地笑着说:“你们怎么不坐?请坐,请坐。”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从黎巴嫩带回来的纪伯伦的画作和纪伯伦博物馆的照片,送给冰心,并向她讲述了参观博物馆的感受。库鲁兹馆长听说她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出版了《纪伯伦博物馆》,《先知》被译成中文时,惊讶、激动的场面。
冰心说:“1927年,我第一次从一位美国朋友那里读到纪伯伦的《先知》,很喜欢那些富有哲理和东方色彩的文字,觉得它和泰戈尔的很像,但又不一样。这大概和他们的出身、经历、社会地位有关。泰戈尔出身贵族,纪伯伦却出身贫寒……”
冰心在《先知》的《新译序》中也说过:纪伯伦的《先知》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给年轻人讲着一些人生哲理,平静中却透着淡淡的忧伤……
冰心认真听曹鹏龄和陆章翼讲起纪伯伦的故乡布舍里、纪伯伦博物馆等,并询问纪伯伦去世的年份。
随后,冰心拿出《先知》中译本和书法捐赠给纪伯伦博物馆,并告诉曹鹏龄和陆章懿,这是她拥有的唯一一本《先知》。
展开宣纸,是冰心一行行漂亮的字迹。她抄下了《先知》中《论友情》的一段话:
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你的朋友。
如果他必须知道你的水的退潮,那么也请他知道你的水的涨潮。
你找来只是为了消磨时间的人还能算是朋友吗?
你要在成长的时候找到他。
因为他的时间是为了满足你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填补你的空虚。
在友谊的温情中,会有欢笑和分享的喜悦。
因为在微小事物的露水中,你的心可以找到他清澈而光芒四射的精神。
曹鹏玲和陆章懿捧着这批藏品久久不愿放手,“你可以想象,库鲁兹主任把这些珍贵的礼物交给我时,心里是有多激动。”
冰心有些遗憾地说,她手上已经没有《先知》的英文原版了。曹鹏玲和陆章懿答应,回黎巴嫩后会帮她找一本插图版的《先知》。冰心点点头,和蔼地笑了笑,轻声说:“谢谢。”
友谊见证
曹鹏龄和卢章翼回黎巴嫩时,不仅带回了冰心署名的《先知》中译本和她为博物馆所作的书法,还带回了他们竭力收藏的与纪伯伦博物馆有关的礼物,以及其他中国作家、翻译家送来的厚爱和祝福。
但由于当时局势紧张,礼物难以送达,在任期即将到期的情况下,在黎巴嫩朋友穆罕默德·扎伊丹的帮助下,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库鲁兹,并再次前往纪伯伦博物馆。
“这是《先知—沙与沫》——冰心署名。”曹鹏龄和陆章懿怀着对纪伯伦的深深敬意,把带来的礼物一一递给库鲁兹,并告诉他:《先知》被著名诗人、作家冰心译成中文后,广为流传。她的译本光鲜亮丽,不仅忠实地再现了原著的内容,而且保持了原著朴素华丽的风格,被中国读者视为珍品。1981年,它与冰心翻译的另一本纪伯伦散文诗集《沙与沫》一起再版,很快就销售一空,这是冰心保存下来的唯一一本。
库鲁兹馆长拿起书,打开扉页,冰心用她漂亮的字迹在上面签了名:赠黎巴嫩纪伯伦博物馆。
库鲁兹拿起冰心的卷轴,仔细端详着木轴和绢面,告诉他们纪伯伦生前曾收藏过一对中国玉如意,可见他喜爱富有东方韵味的中国手工艺品。
库鲁兹还送给他们几本附有纪伯伦手绘插图的英文版《先知》,并在扉页上给冰心写了一句话:
您的馈赠对于纪伯伦博物馆来说是最珍贵、最宝贵的,我们将把它陈列在纪伯伦文物旁边。
看着您的字迹,我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生命的深度,以及您眼中闪烁的中国古代文化智慧的光辉。我热爱中国古代文化,努力从中汲取营养。您如何看待纪伯伦的《先知》?您如此重视《先知》,并在他去世后不久的同年将其翻译出来,充分证明了中国古代文化的珍贵,也证明了您的智慧。
我毫不怀疑,你们给我和博物馆的礼物将是对将我们所有人联系在一起的最深刻、最根本的人类文化的最好纪念。只有深刻的、人类的文化才能把人们联系在一起,促进他们的团结。
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