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朴中透着狡黠的中年汉子办理退休事宜,大障煤矿职工的遭遇引发关注

日期: 2024-08-24 11:05:01|浏览: 333|编号: 6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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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朴实却又带点狡猾的中年男子,身材矮小,四方脸,胡子凌乱,看上去有些蓬头垢面。

清明节假期前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我正坐在办公室电脑前整理要交的单位年鉴的工作,他敲门进来了,我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称自己是大张煤矿的职工,来办理退休事宜。

他说的大张煤矿具体是哪里我没听清楚,所以不知道,这个不重要,因为大张煤矿和他提的要求都不在本单位委托经营接待业务范围之内。

我所在的部门负责接待其管理范围内的国企员工的来访,但我不是接待员。

我如实告诉他,他说的大张煤矿不在我们单位管辖,办理退休要到人社局,我不是前台,部门前台因为一些原因不在。

他疑惑地看着我,大概是想揣摩我话中的真伪,是不是在推卸责任。这样的人,居然有如此诚实的眼睛,真是奇怪。我见过一些上访者,不多,去过很多部门,跟不同的人打过交道,研究过、研究过一些法律政策。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奋斗中,我不仅变得口若悬河、见多识广,清澈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油腻、浑浊。

“这样吧,兄弟,你说说看,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我停下手头的工作,从明天开始,请了三天的假,这个时候来上访,要么有急事,要么有大事,慌乱慌张,要么就是个菜鸟,初次结婚的小姑娘,稍微动动脑子,谁会在假期前管别人的事,万一抓不住狐狸反而给自己惹麻烦了怎么办?你这么调皮,连假期都撑不住,就这样僵持着度过?你别说了,拒绝你的人可不少。

我不想拒绝他,也不想让这个看似诚实的男人因为自己片面的怀疑而感到不受欢迎和被忽视。

听听也没什么坏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赶紧从背着的背包里取出一堆材料,一份一份的翻看,作为证据。

原来,他是醴陵大张煤矿原职工,1981年进煤矿工作,1995年因故被矿上开除,但矿上不知为何给了他工龄补偿,1995年之后又被开除,并一直缴纳养老保险到1997年。由于他1995年离开矿上,所以一直缴纳养老保险直到退休年龄。前几年,他到当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退休手续,但被通知从职工名单中除名。身份问题一拖就是4年,到2020年还没有办完,至今还在不断找身份证件,不断向两地各个部门上访,期间还因为身份问题吵过架。至于他被除名后矿上仍为他缴纳养老保险的事情,是他在打官司时查资料时才知道的,问题是原来的大张煤矿早已关停,作为普通老百姓,想要找到一个合格的能够证明身份的材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估计就连案件当事人,也找不出多少知情人。

我只听了大概的思路,没看他的材料,事情听上去简单,其实很复杂,不然他也不会跑了四年都没解决,我猜这家伙肯定是先绕圈子再说吧。

我被分配到市信访办工作过几次,分配我到信访办的负责人告诉我,不要傻乎乎的胡说八道,只要站在旁边学习就行了。但我经常站在旁边,没有做到这点。我站在这里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是管不住,只是不忍心看到别人无助。其实,用嘴去帮助别人很容易,也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只要看看有没有真正的需要,帮他们冷静下来,理清他们的逻辑,先找找,再找找就行了。

俗话说“人人都是接待员”,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技能,就不要接工作。按常理来说,接工作要三思而后行。有人给我算命,提醒我不要管别人的事,因为一切烦恼都来自是非。这话相当准确,几十年的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尽管如此,我吃过无数亏,还是无法彻底改变。因为我生来心地善良,不能被善良欺骗,也不能闲着。我不禁想起上学时老师对我的评语,关键词就两个字:“单纯”。没想到小时候单纯,现在成了个缺牙的孩子,却还是摆脱不掉那份单纯。

我对那位方脸男子说道:“我能分享一下我的个人观点吗?”

“你先说吧。”方脸男人一脸诚恳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我,表示愿意听我说。

我摆摆手,说道:“在说什么之前,我先确认一下,你来是为了退休,还是身份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两者混在一起,那就有话可谈了。”

“这肯定是退休计划。”他把香烟放进盒子里,然后收起来。

“你知道我们这里不提供退休服务。”

我告诉他,据我了解,办理退休只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实际年龄够了,二是社保缴费年限够了。我猜这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第二件事就是确认信息,其他的事情也都不算什么,很简单。他刚才说的“被开除员工”的身份问题,也就是这些,其实身份问题对他来说无所谓,作为被开除的员工,他不能享受任何福利,至于被开除,也不是什么严重的过错,也没必要去起诉,跟退休关系不大,我猜办理他退休的工作人员是帮他办事,说了些过分的话,但他嗅到了一些甜头,决定好好享受这种待遇,想着趁着字面意思模糊,浑水摸鱼。

“翻案太难了,开除就开除吧,戴什么帽子无所谓,开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话还没说完,他又接过话茬,嘟囔道:“我戴了两年了,十几年了。”

他的话语里满是无限的委屈、无奈,甚至还有莫名的酸涩,被开除矿场的心情,就像是他心里的一根小刺,怎么也割舍不掉,所以一有机会,他们就会不顾官司,拼尽全力,试图洗清自己的罪名,但最后却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难怪他张口就说自己是大张煤矿员工,被开除出名单了,这怎么算,真要说出来,还得加上“原”两个字,准确来说,还得加上两个。

“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么多。”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纸,拳头大小,里面全是出租车票、长途汽车票、火车票,都揉成了一团,一眼望去,纸上全是汗渍。

我看着他手里的账单,同情地点点头,对他说,其实你说的那几个煤矿都破产了,不复存在了。按成王败寇那句话说,谁笑到最后,谁的钱就最多。笑得最好看,不管当初是什么原因,它将你从名单上除名,就是它不再承认你这个成员,而且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以后也会活得很好,为何还要跟着一个“死人”上吊,矿上在乎什么身份?不管你是被除名员工,还是已经被除名员工,只要你的工龄记录在档案里,你的其他身份不重要。

“对啊,我以前很多矿工朋友都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去世了。”他补充道,我看得出来他很赞同我的说法,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这个年纪的工人,一定都深受“爱厂如家”、“爱矿如家”的宣传教育,一度被当成自己引以为傲的“主人”对待,一定觉得自己对厂子很自豪。他极其以自我为中心,对国家、对厂子、对矿子有归属感,即使离开矿场二十多年,还是舍不得离开。他到底懂了多少呢?

他又拿出一支烟。我以为他要抽,但他把烟递给了我。我注意到,这是流行的细烟,就是老电影里女士们抽的那种。我看到很多老板和当地人都在抽。官方的抽烟方式。

我阻止他抽烟:“谢谢!我真的不抽烟,你想抽就抽吧,没关系。”他把烟放回去,没有抽,放回了口袋里。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说,“也是听同事讲的。”你知道,这里有人上访。有一个女人,也是改制企业的人。别人签字安置,另谋出路。她不同意,不签字,上访,打各种官司。从30多岁到现在50多岁,她把上访当成职业,比律师还像律师。结果婚姻没了,家庭没了,正常的生活也没了,乱成一团。去年年底,他们还去北京闹事,我们怎么劝,他们都不听。生活怎么能如愿呢?一开始他们闹事,是想多捞点好处。可是上访十几年,他们什么也没得到,失去了一切。更多。事到如今,手肘怎么能比大腿弯得快呢?人生一念,常常如天堂,又如罗生门。

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裤兜里掏出票子,像玩核桃一样转了几圈,说:“哥。”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尴尬地笑了笑,改口道:“哥,你知道吗?我去过那么多地方,那么多门,那么多房间,面对过那么多官员,有很多次,我真想握紧拳头,狠狠地打自己脸。”他比划着,拳头大如碗,朝着自己的颧骨挥了两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立刻明白了他这番恶毒举动的用意,挥手阻止,“停,停,踩吧。”我盯着他略显老实的眼睛问道:“你该不会是做了吧?”

我说:“你不就是想退休吗?你退休了还想干什么?不就是想拿退休金开始享受生活吗?你打拳就跟想退休一样,太离谱了!敲诈勒索能给你什么好处?不值得。你想想看,你为了一点不重要的身份,打了四年对退休来说不那么必要的官司,还不能退休,说不定你还想再打四年呢?你还说别的事?想都别想,更别说你没用拳头打我!我刚才说的话,到今天就到此为止。”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笑了笑,假装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你的话差点让我冒汗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想谈退休金的事。我转头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快下班了。我看了看窗外,外面开始下雨了,便先跟他说:“时间不早了,快下班了,你走了这么远,早点回家吧。”

他话还没说完,似乎还不肯罢休,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有点惹眼的小车钥匙,说道:“我送你过去吧,外面下着雨。”

小说里两个人见面,兴致高昂,有很多话要说。这时候,他们通常会在灯光下或步行时长谈,彻夜不眠。不一定,方脸男想和我坐车长谈,然后在灯光下长谈。长谈?哈哈,有意思。

“嘿,老板。”我脱口说道。

他把桌上的资料放进背包里,摇了摇,问道:“有老板背这个包吗?”

我笑了笑,没回答他,只是说:“不用送我了,真是的,我住得太远了,肯定不方便,谢谢!希望你能快点办好手续。”

他要等着跟我出去,我说还要看些资料,让他先走了。送他走后,我关了电脑,突然想起同事说的那位在政府工作十多年的女士,每次来我们办公室,都会和大家打招呼,和大家聊天,总是那么大声,那么热情。我曾对同事们说,下次她来,一定要找机会跟这个有故事的女人聊聊天。年底的时候,她真的来了,我抓住机会,跟她聊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我说了什么话触动了她的痛处,还是她当时不愿意敞开心扉,虽然我很想留住她。我们一边聊天,一边在公司食堂吃午饭,她却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重复:“我一定要去北京!”

其实,我早已从她那故作高调的声音里听出了她的挣扎,她的孤独,她的无力。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去北京上访。

一转眼,我已经快四个月没见到她了。

有些人其实很聪明,却突然被无理取闹的妄念吸引、锁定,困在“贪”、“执着”、“妄念”三个字里,久久不能自拔。在执着的加持下,渐渐迷茫、茫然、迷失,人生从此转折。

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往事已是百岁高龄。

世界上有那么多这样的人,他们多么需要有人为他们点亮一盏明亮的灯啊!

窗外的雨还在下,而且有些大,想到明天就要开始三天的假期,心里不禁有些轻松,有些开心。

2024 年 4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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