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浦路兴衰:曾经的淘宝胜地,如今为何门可罗雀?

日期: 2024-07-04 05:01:00|浏览: 390|编号: 55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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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七浦路是著名的“廉价路”,是购物的热门地点。“七浦路的老板们最讨厌的人就是马云。”卢强笑着说。

文/Jenny.H 编辑:杨浩、李炜 Prism()

2017年冬天的一个中午,杨莉坐在自家店面门前吃着盒饭。这家位于上海繁华服装市场内、六七平米的小店,多年来生意并不红火,旁边十多家店铺中,只有三两家还开着,顾客寥寥无几,其他店铺都已从上到下拉起了百叶窗。

杨莉经营这个小店已有十多年,七八年前,菜场里每天都人头攒动,这一幕仿佛还在她眼前。可如今,早年和杨莉一起做服装生意的老邻居们几乎都走了,有的搬到了其他地方,有的转行了。

当时,在北京,著名的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简称“东陂”)的搬迁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11月30日,东陂最后一家服装批发市场东鼎商城也关闭。至此,东陂地区11家批发市场和1家物流公司全部关闭,东陂已成为历史。

曾经为全国其他服装市场提供货源的广州服装批发市场,除了最著名的白马服装市场和红棉服装市场还过得去外,其余的都在苦苦挣扎,甚至白马服装市场的租金也已经不能和前些年相比了。

包括兴旺所在的秋浦路服装批发市场在内的这些传统服装批发市场,如今正面临寒冬的考验:生存,还是消失;而要想生存,又该如何走出困境?

黄金时代:年入百万

淘宝诞生前的90年代,各地服装批发市场是服装流通最重要的平台。广州作为服装企业最集中的城市,诞生了以白马、红棉为代表的批发市场,为全国其他服装批发市场提供货源。上海是南北交通枢纽,毗邻火车站的七浦路成为辐射华东地区的集散地。

上海七浦路服装市场最早兴起于改革开放刚开始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候交通还不发达,南方的衣服都往北方走,上海成了中转站。”在七浦路一家市场工作了十多年的卢强(化名)说。

2000年前后,在“路进场”政策下,一批来自温州、浙江、福建等地的商人买下了七浦路的土地,修建了12个服装市场。河南北路东侧属于虹口区,现有2个市场;西侧的10个市场属于原闸北区(现静安区),总建筑面积30多万平方米。服装店铺一度多达7000多家。上海周边的江苏、浙江、安徽、山东等地的服装零售商都是七浦路的常客。据估计,七浦路地区每年的服装交易额一度达到50亿元。

十几年前,秋浦路被称为“廉价路”,是人们购物的好去处。

范德贵是七浦路市场的资深老板之一。范德贵是上海本地人,老家就在七浦路上。上世纪90年代,范德贵还在一家外企工作时,就把七浦路上的店铺租给别人卖衣服。“当时一年的租金十几万,卖衣服赚的钱比租金多很多倍。”

于是,眼红的范德贵辞去了工作,决定在服装批发行业碰碰运气。2001年,新的七浦市场开业,紧邻市场的范德贵一口气接手了10个摊位。

“那时候好像什么都能卖,做衣服不需要什么眼光。”尽管从未涉足过服装行业,但范德贵的转型非常顺利。“身边都是做服装的,他们进货的地方我都知道。我去广州住酒店,我们聊天,互相介绍货源。”当时的服装市场采用的是代理制,范德贵跟着外地同行,很快拿下了一些服装厂的上海代理权:“2005年是巅峰期。”

“我不用担心卖不出去,就担心拿不到货。”范德贵回忆说,当时他每天都在广州抢货,店里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发货,“基本上早上九点就能关门了。”他家每家店每天的营业额至少有1万到2万元,利润能达到30%。

“有些老板确实赚得盆满钵满!”卢强亲眼见证了七浦市场的鼎盛时期。十年前,七浦路的老板们一年能赚上百万。去年,新七浦市场四楼商铺挂牌出售,一些大商铺总价超过千万元,业主可以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

“我最讨厌的人是马云”

2008年,淘宝B2C淘宝商城上线;2009年,双十一诞生,如今已发展成为最重要的购物节日。今年双十一,天猫淘宝合计交易额高达1682亿元,无疑再创历史新高。

另一方面,秋浦路的生意开始下滑。

范德贵这些年已经卖掉了自己经营的10家店铺中的8家。2008年,他感觉到女装的销量开始下滑,便把最后两家女装店铺租给了别人,自己租下了市场五楼的一个店铺,专门卖男装。“相比于女装,男装销量少但利润高,款式更新没有那么快,也不用一直呆在广州担心库存积压。”

近年来,范德贵对服装生意越来越不上心了,“也不想做了”。

五楼的男装主要由妻子打理,身为上海新七浦市场商会会长的范德贵,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商会办公室接待来访、清点库存。“生意好的时候,我会去店里帮忙,但现在没必要了。”

男装生意不如女装生意火爆,加上整体情况不佳,目前日营业额只有几千元,而且以零售为主。“这是一个夕阳行业,二三十年前(服装批发)就是这种模式,现在还是这种模式,一点变化都没有,现在赚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范德贵笑着说,他的儿女们也没有继续从事服装批发生意。

陷入衰退的不仅仅是曾经红火的服装市场。“七浦路以前每天有十几万顾客,现在每天只有五六千人。”陆强说。

以前,市场早上 6 点半就开门,而现在,早上 10 点才开始起床。

在占据最佳位置、距离天潼路地铁站最近的联福市场,偶尔也能看到几个顾客。联福去年刚刚装修完毕,今年8月又开始出租。虽然八九平米的店面年租金已经降到10万元,但仍有近一半的商铺空置。

不远处的白马高端服装市场二楼,不少商铺已沦为仓库。

(联富市场地下店)

七浦路也尝试过转型做线上,但没成功。“他们做批发生意习惯了,做电商要花钱请人做网页、做客服,商品一上线就可能被别人拿走。”卢强所在的市场也有线上交易平台,但现在交易基本停滞。

淘宝的诞生,不仅抢走了零售生意,也摧毁了范德贵等人的代理生意:“厂家要什么代理商?开个淘宝店,自己发货就行。”

“七浦路的老板们最讨厌的人就是马云。”卢强笑着说。

一方面是电商的冲击,另一方面是市场被分流。“现在各地的市场太多了,杭州有杭州风,武汉有汉风,常熟也依托工厂建立了批发市场,深圳现在也有一些比较高端的服装批发市场。”上海一位服装店老板说。离上海较近的杭州、常熟,有自己的制造业产业链支撑,成本较低,加上当地政府的支持,批发市场近几年发展迅速。早年从范德贵批发货的江浙皖鲁零售商,现在家门口就有服装批发市场,再也不用跑到上海了。

皮革之都的双重困扰

位于上海西南100多公里处的中国皮革之都海宁,也面临与秋浦路同样的烦恼。

在海宁皮革城工作了十多年的宋女士,对现在的生意颇有微词:“周末人多,但买的人不多。”五年前,“一天能卖出一百多件皮衣,人来人往,谁都想买。现在,看的人比买的人还多,你看……”

说话间,店里走进了两位男顾客,之前他们看中了一件3200元的皮衣,讲价1300元,但宋小姐没有理会他们。“现在出货慢,价格还很不给力,旺季一天能卖出十几件就不错了。以前单件男士皮衣能卖到1500-1600元,现在只有有品牌的才能卖到这个价,其他的也就800-900元。”

生意不好做。在皮具批发大楼上班的张阿姨也有同样的感受。作为2005年从老市场搬到这里的老板,她享受到了皮具城物业的租金优惠,但现在她和丈夫都懒得再投入精力在生意上。“生意好的时候,我们有五六个一百多平米的仓库,现在仓库都不需要了,只要把店经营一段时间就行了,我们准备退休了。”

2004年,海宁皮革城招商时,裴爽从东莞来到海宁。她开玩笑说:“我亲眼看着它(皮革城)从小做大,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了。”今年,为了节省成本,她不再给客户免费提供包装袋。

(海宁皮革城客商等候客户到场)

商铺租金价格是市场生意的晴雨表。

李继宏在海宁开了一家皮草厂,在皮革城开了一家店面,但现在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海宁,而是四处奔波销售。他对租金的变化深有体会:“5年前,一个100平米的店面租金要200多万元,现在四五十万就能买到。以前各地的人都坐飞机、火车来海宁买皮草,现在一个电话、微信,再加上快递,就能搞定。赶集的人越来越少,有时候店里的员工比顾客还多。”

裴爽认为,海宁皮革城的生意不如五年前,这与海宁皮革城在全国各地开设批发市场有关。海宁皮革城从2009年开始在全国扩张,目前已在辽宁同益堡、江苏沭阳、河南​​新乡、四川成都、湖北武汉、黑龙江哈尔滨、山东济南、新疆乌鲁木齐等地建成连锁市场。

“蛋糕已经分完了。”裴霜说,当海宁皮革城刚开始在外地开分市时,作为批发商的她很高兴,“蛋糕就是我们分的。”但当越来越多的分市开出来后,她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我们去其他市场,同样需要投入人力、财力,但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现在,虽然她手下的代理商增加了,但批发总量不增反降。“比如我以前有10个代理商,一年能卖300件,现在有30个代理商,每个代理商一年只能卖100件,代理商生意不好,就逐渐退出,我的总量也减少了。”

作为海宁皮革城的开发商,海宁皮革城(SZ)的业绩也明显受到市场影响。刚刚发布的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当季营业收入3.44亿元,较去年同期下降22.4%;净利润4789.13万元,较去年同期下降54.12%。此前海宁皮革城在中报中表示,今年上半年物业租赁及管理收入5.92亿元,同比下降16.91%,原因是“为维护成熟市场的繁荣稳定、惠及商户,部分市场商铺租金单价已部分下调。”

十字路口的服装城

以刚刚关闭不久的东皮市场为例,据统计,其巅峰时期,年营业额达200多亿元,日均客流量超过10万人次。然而,如今东皮市场日均客流量不足1万人次。此外,自2014年北京实施《新增行业禁止限制目录》以来,东皮市场商户数量两年多来一直处于“零增长”状态。

东陂被整体搬迁的主要原因是,其物流配送中心的定位已经给北京城市环境带来了负担,与北京城市环境治理存在冲突。

相比已经挂牌的海宁皮革城和已经退出的东陂,地处上海市中心的秋浦路服装批发市场显得更加迷茫,与周围的环境也显得比以往更加格格不入。

七浦路地区属于静安区苏河湾核心区域,毗邻高端住宅区华侨城苏河湾,南面是世界顶级酒店宝格丽酒店。不过,七浦路上的市场大多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简陋、肮脏的形象。

“拆迁十年前就宣布了”,七浦路的每一位居民都不再对拆迁有任何恐惧。“不能拆”。之所以不能拆,是因为七浦路上的十几家商场,大部分都是小业主开的。以新七浦商场为例,刚开业时,大部分商铺已经卖出去,去年,四楼最后一批商铺也卖给了小业主。早年几十万元买下的商铺,如今已经升值到数百万元。“里面关乎很多人的生命财产,怎么能拆呢?”

(七浦路上的金属围栏被认为对很多商家构成了人为的限制)

正是因为小产权的碎片化,自上而下的改造势头越来越弱。七浦路周边,几乎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道金属栅栏,去批发衣服的人只能推着小推车才能穿过栅栏,这算是人为的障碍。早年,市场周边的道路禁止公交车进入,但没人管;现在车辆管理很严,公交车彻底消失后,生意就更清淡了。

不过范德贵说,自己并不是典型的秋浦路老板,秋浦路很多老板都是温州人,他们大多以家庭为单位,习惯于同舟共济共渡难关,甚至转型自救。

薛立业和张裕安都是温州人,2006年他们就来到了七浦路。现在,为了招揽顾客,薛立业请了两个身材好、长得好看的年轻女孩在店里当模特,给顾客展示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张裕安在七浦路卖的衣服全部直销自姐姐的服装厂,家里的弟弟也在外地市场卖衣服。他们会一起探讨服装的设计、最新流行的款式,希望通过直销的模式,更快地适应市场的变化。

(七浦路店内模特展示)

作为物业方的商场也在尝试改变。2013年盛和盛进行了改造,2015年凯旋城也进行了改造,去年联福也进行了改造。秦建云在联福服装市场运营部工作,他明白,七浦路市场发展成商场是必然趋势:“不改造肯定会死掉,脏乱差的市场没人愿意再买东西了。”但改造能否成功,谁也不知道。

去年 City开业后,商场名称改为“首尔时尚中心”,主打年轻、时尚类,出租率已达90%以上。

同样转型为韩国馆的盛和盛虽然收获了“韩流”的红利,但如今其进一步发展却遭遇瓶颈。

(韩国馆圣与圣)

今年8月,盛和盛在商场三楼开设直营店,希望以零租金吸引更多设计师入驻。盛和盛副总经理张利伟说:“我们通过销售额扣分的方式寄售设计师品牌,让设计师以零门槛入驻盛和盛最好的地段。”这些设计师不仅限于韩国,也有本土设计师,但必须通过三个月的考核期,否则将被市场淘汰。盛和盛希望未来将这种直营店拓展到外部商场,从而实现又一次转型。

“未来的七浦路不再是10年前廉价商品和批发的集散地,而是像苏河湾一样,集时尚创意、休闲娱乐于一体的综合消费和生活空间。”张利伟觉得,这条路更适合七浦路的发展。

但温州商人薛立业、张裕安觉得,这里已经不是七浦路服装批发市场了,不会再去这样的商场。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在北京另一家服装批发市场大红门,老市场天雅女装、新世纪大厦均已完成转型升级,形成了以创意设计、时尚发布、互联网+体验式购物中心为特色的新型业态。转型升级后,两家市场的商户数量已减少了一半以上。

服装批发市场陪伴着中国城市度过了青春,但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未来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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