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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法门庙在中国的运营主体陕西法门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门庙文化发展”）因多项融资租赁产品而出现逾期。据统计，其流动和非流动负债总额超过40亿元，而账户上的货币资金不到1亿元。
据 Media App 报道，自 2021 年 6 月以来，法门寺文化发展因拖欠租金而卷入多起诉讼，法院现已将其列入失信公司名单。
这座寺庙本来是清净的佛教之地，为什么法门寺会成为逾期债务人呢？它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商业思维？
“一手好牌玩得很糟糕”。
法门寺位于陕西省阜丰县城北10公里处的法门镇，因遗物与塔，因塔而建的寺庙，前身为阿育王寺。
1981 年 8 月，塔楼在一场暴风雨中倒塌。宝塔倒塌后，陕西政府开始筹备重建，直到 1987 年，考古学家才正式展开对法门寺的抢救性发掘。
除了唐朝的万千宝物外，地宫还意外发现了佛陀的指骨舍利（释迦牟尼的中指骨），震惊了国内外佛教界。
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宝藏，不仅吸引了中外信徒、学者和游客，也让当地政府对经济发展产生了思考。
2003年，宝鸡市政府投资3000万元成立宝鸡法门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并邀请台湾设计师李祖元设计佛光大道和和田舍利塔，总预算约6亿元。
然而，在项目开始时，法门寺表现出了不合作的态度，因为虽然佛陀遗物被出土并属于法门寺，但它们一直保存在中国人民银行陕西省分行和陕西省历史博物馆的金库里。
2005 年 5 月 15 日，和田舍利塔举行奠基仪式，法门寺无人出席仪式，寺内与景区的矛盾不断升级。
此外，由于项目投入金额巨大，经过项目方的计算，要花 13 年时间才能收回无息的 12 亿元投资，单靠招商也不可能盈利，所以慈善（香钱）的捐赠就成了项目方眼中的救命稻草。
但是，庙宇有权捐香钱，其不配合的态度使得景区工程建成后无法妥善运营。
此时，习安曲江新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江新区”）站了出来，接管了这个烂摊子。
据钛媒体APP介绍，曲江新区的名气是由于大雁塔、唐芙蓉园、大唐慈恩寺遗址公园等景点的创建。凭借令人瞩目的成就，曲江新区已成为习安的新贵，其“曲江模式”也受到业界的推崇。
大雁塔风景区， 照片 @ 中国
2006年10月1日，陕西法门庙文化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成立，曲江新区运营团队进驻，全面负责法门庙文化风景名胜区的建设工作。
过去的成功运营经验，让曲江新区雄心勃勃，法门寺景区规划面积也从当初的5平方公里上升到12.5平方公里，其投资资金也不断上涨，景区建成后，投资规模达到32亿元。就在
景区开放前不久，曲江新区与寺庙的冲突再次升级。
2009 年 3 月 20 日，僧侣们被法门寺景区在寺庙入口处修建围墙一事激怒，于是他们拿着木棍冲上来，推倒了 4 米高的围墙。随后，该寺在其官网上发布公告，指责法门寺景区未经允许设置围墙，出售高价门票，严重伤害了所有佛教徒的宗教感情。
当时的票价有多离谱？原来，法门寺景区的门票是28元，然后飙升到120元，差不多十倍，不仅僧侣生气，游客们也在吐槽。
随着事件的持续发酵，法门寺景区不得不做出让步，保留了法门寺入口处的交通通道。
此外，曲江新区也把目光投向了古庙中的功德箱，想要一起没收，但僧侣们因为强烈反对而放弃了。
其实，庙宇与景区的矛盾，并不仅仅是“堵路”和“抢功德箱”那么简单。有媒体计算过，景区开发之前，庙宇的香钱高达近2000万，但景区建成运营后，收入只有300万左右。
2009 年 5 月 9 日，法门寺风景区竣工开放，但这一次，“曲江模式”在法门寺失败了。法门寺地处偏远地区，周边设施稀缺，这里也没有人买房，自然无法带动周边的地价。
法门寺风景区， 照片 @ 中国
曲江新区面临严峻的生存问题，开始想办法赚钱。
据钛媒体APP介绍，在园区开园当天，陕西法门寺慈善基金会成立，该基金会的核心职能是募集资金。在法门寺景区的每一位阿罗汉、菩萨或佛前，都有一个巨大的功德箱。几十元、几百元、几千元......功德箱里的香钱不断流入曲江新区的口袋。
为了保证收益，基金会还为景区功德箱的捐赠设定了一个KPI，即每年800万元。
除了香钱外，景区内的每一尊菩萨佛像都可以“供奉”，价格从1000万到5000万不等。
2011年，雅居乐地产集团董事长陈卓林大笔一挥向基金会捐款1100万元，并被写入法门庙慈善基金会的《2022年年终总结》，广为宣传。
此外，景区内的树木也被用来供奉，以“为众生建广福”的名义，每年金额 4,800 元。
招兵招也多种多样，有些游客碰到免费抄经，抄完经后，有打扮成人的僧人上来给游客算命，当然这是收费的。据了解，这些算命先生也是景区雇佣的“假和尚”，他们从中赚钱。在参观舍利的过程中，一些“僧人”念诵真言净化身体，游说花灯供养，费用数万元。
开业两年来，景区游客投诉数量占全市总数的95%，法门寺的名声一度一落千丈。
更令人唏嘘的是，法门寺的僧侣们无法承受法门寺景点被束缚带来的耻辱，纷纷离开了寺庙，原本的260多名僧人，只剩下几十人，而涨到数百元的景区门票，不仅挡住了俗人的脚步， 但也挡住了曲江新区的赚钱之路。
根据2011年第一阶段短期融资券招股说明书，投资于控股公司的法门斯集团，截至2010年9月底，公司总资产为34.2亿元，负债总额为23.2亿元，2010年1~9月利润总额为-473万元， 利润没有实现。
更有需要的是，预计四十五亿元的二期建设项目也将开工建设，在一期项目尚未盈利的情况下，筹集45亿元的难度就更大了。
在各种困境下，曲江新区只好撤离，宝鸡市政府于 2013 年 6 月接管运作，数十亿的债务也转移到宝鸡市政府的名下，即现在的陕西法门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
门寺风景区为挽救声誉，借着“丝绸之路经济带”政策，于2014年荣获国家5A级旅游景区称号。不过，即使费了很大的功夫，法门寺景区也很难做大，只能缩小到普通的景区，而且近年来收入状况并没有好转。
法门寺忧心忡忡，负债累累，无力偿还
目前，法门庙文化发展运营数据的披露主要来自《陕西法门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阶段中期票据跟踪评级报告》（以下简称《评级报告》），从中我们可以对其经营状况有所了解。
报道称，法门寺文化开发主要从事法门寺景区的开发、建设、运营和管理，并通过门票销售获得收入，提供景区内交通等旅游服务，以及商品销售和墓地销售。
2019年，公司营业收入1.17亿元，同比下降9.86%，上述旅游业务收入1.03亿元，占营收的88.13%。
从核心业务收入结构来看，公司主要收入来源为景区门票销售业务，占2019年核心业务收入的近80%，占8200万元，同比下降5.91%，主要受客流下降、旺季门票降价等因素的综合影响， 而在此影响下，该业务的毛利率同比下降3.47个百分点至27.27%。
此外，2019年景区乘车业务收入1200万元，同比下降19.40%，核心业务收入占比略有下降至11.19%;2019年，其他旅游服务在核心业务收入中的比重下降至9.46%，主要由于同比下降约70%至人民币300万元，主要由于劳务业务同比下降。
值得注意的是，商品销售和墓地销售已经对公司的收入规模形成了一定的补充。2019年，公司分别实现了上述两项销售收入0500万元和0600万元，约占总收入的9%。其中，2019 年共售出 175 座墓地，价格从 15000 元~72000 元不等。
法门寺作为陕西省重要的旅游景点，其文化发展可得到当地政府的财政支持，并于2019年获得政府1600万元的补贴，还可享受一系列税收优惠政策。在各项政策的支持下，公司2019年的净利润仅为73.19万元，盈利能力堪忧。
2020 年逐渐肆虐的疫情，对法门寺景区的运营产生了很大影响。
2020年一季度景区基本关闭，仅接待游客2.74万人次，收入同比下降88.73%至0.3亿元，其中景区门票销售收入下降至0.2亿元，运营受到较大影响
2020年，法门庙文化发展实现营收4433.45万元，同比下降62.08%，亏损5908万元;
2021年，公司年营收4800万元，亏损4707万元;
2022年，受习安、宝鸡疫情影响，公司上半年营收仅为500多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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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级报告显示，公司因前期法门寺风景区建设积累了大量债务，再加上运营后升级改造等项目的推进和股东贷款利息的累积，债务总额一直保持在较大的规模， 2019 年 3 月底和 2020 年 3 月底分别为 40.22 亿元和 41.05 亿元。同期末，资产负债率分别为 72.64% 和 73.22%，处于高负债经营状态。
同时，为了缓解债务压力，法门寺文化发展启动了多项景区资产融资租赁。据 介绍，2017年至2020年，法门庙文化发展先后出租了景区步道、停车场、安保系统、夜间照明系统等，融资租赁登记多达7项，涉及登记资产估值超过7亿元。
截至2020年三季度末，法门庙文化发展总资产55.15亿元，总负债40.28亿元，净资产14.87亿元，资产负债率达73.03%。
2021年6月以来，法门斯文化发展因拖欠租金，先后被罗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远东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江联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查封了大量银行账户、股权等财产。
此外，法门寺文化还欠曲江新区贷款15.29亿元，其中本金11.17亿元，利息4.12亿元。
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法门寺文化发展的经营收入只能勉强维持其基本运营，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的本息。
带着对佛指舍利的羡慕和“世界佛都”的期待，本来可以打出好牌的法门寺，却因为无底洞的投资而背负着沉重的债务，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不禁让人叹叹不已。
寺庙的事业，虔诚和欲望的“悖论”
据中国佛教协会统计，截至 2020 年底，中国现存寺庙 32600 座，其中 20% 以上已经商业化，主要分布在北京、上海、浙江、河南、四川等地。
佛教博大精深，其中所蕴含的庙宇经济也是一个相当的门道。
在一次佛教寺庙管理研讨会上，行云法师概述了寺庙经济的十六项内容，包括寺庙财产收租、忏悔、灵骨塔、法会油香、奉献者供养、素食宴会、养道粮、农工产品、招标贷款、观光朝圣、社会事业、会费、专业服务、文化教育指导、 工业管理和佛法传播。
对于大多数寺庙来说，门票、信徒捐款、香钱、功德箱和消费品是寺庙的主要收入来源。
上海静安寺的牌位价格为2000元/年，太平宝恩寺的牌位价格为1000元/年，景宁回明寺的价格为500元/年。
在“功德”的“功德”一栏中，“建殿功德”包括建庙、建塔、造佛、贴金、帮忙五项功德，其中佛像的价格最高，比如给护法龙平寺捐佛的价格就达到了9000元， 并且捐款数量没有上限。
此外，各寺院亦提供佛法服务、法会、法器、香茶等多项服务，收费清单亦清晰明了。
根据钛媒体 app，除了极少数信徒捐功德外，大多数朝圣者仍然通过买票、捐香、供牌等方式表达虔诚。值得注意的是，随着线上供奉的普及，一些寺庙甚至提供供品，只要捐钱即可，而且崇拜谁不需要任何审查，根本没有道德底线。
在所有寺庙中，少林寺的商业化道路是最激进的，也招致了各界的怀疑。
1999 年 8 月，34 岁的石永新成为少林寺第 33 任住持，从此，少林寺开始进行一系列商业化尝试。
少林寺方丈 石永新， 图片 @ 中国
2000 年，石永新创建了少林寺网站，以推广少林文化;
2002 年，石永新创办了一家名为少林书局的出版公司，通过出版《少林功夫》和《少林功夫选集》等书籍，进一步弘扬少林文化;
2003年，少林大药房成立，先后推出活化软膏、灵芝茶等少林产品;
2006 年，石永新在澳大利亚南部购买了一块约 1,248 公顷的土地，用于建设和运营海外文化中心。
2007年，成立少林环西迪有限公司，经营体育用品、文具和旅游纪念品;
2008 年 5 月，“少林佳境”淘宝店开业，经营佛用品、武术用品等。同年，河南少林无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随后十年间，平台投资了16家企业，涵盖茶叶、文旅、演艺等领域;
2015年，石永新投资2040万元，在少林村开发了一个房地产项目，还投资了一家四星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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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钛媒体App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少林寺已涉足出版、电商、娱乐、文创、文旅、演艺、商标、短视频等行业。
在收入方面，据英国报纸《卫报》报道，少林寺每年的收入高达 1000 万英镑，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海外。据悉，2007年，少林寺的门票和香钱总额不低于5000万元，可谓赚得盆满钵满。
今年4月，郑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的新一则《招投标好消息》显示，河南铁松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4.52亿元的价格中标郑正东[2022]二号地块。
根据郑东新区管委会对土地的产业实施方案，项目定位为文化产业项目，经营范围为文艺演出、文化展览、文创产业办公、酒店及服务式公寓，力争建成后五年内实现累计收入8亿元以上。
铁松科技的背后是少林寺。少林寺对此次大规模搬迁给出的解释，是正常的商业投资行为，但其背后无疑表明了其商业版图的重新扩张。
然而，过度的商业化不仅使少林寺声名狼藉，而且对佛教文化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佛法本来是净土，六根清净的地方，但寺庙变成了一种商业，僧人变成了一种职业，佛法改变了它的口味，最终受到影响的是寺庙本身。
值得注意的是，面对外界对少林寺的质疑，石永欣曾说：“少林寺已经从一座破败的庙宇成长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寺庙。
在佛教世界里，虔诚和欲望之间总是存在着一个悖论。目前，各座庙宇的商业化之路还在继续，如何在宗教本质与商业化之间找到平衡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本文首发于 Media APP，作者：刘慕宗）。
引用：
南方周末：“Doufa Famen ”。
上海新世纪信用评级投资服务有限公司：《陕西法门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第一阶段中期票据跟踪评级报告》。
家宝星球：负债累累的法门寺风景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