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碰巧路过查令十字路84号，
请代我亲她一下，我欠她很多……”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英国伦敦西区中央 2
查令十字路84号[1] 纽约市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0 月 5 日
先生们，
我在《星期六文学评论》[2] 上看到了你的广告，上面说你“专营绝版书籍”。“古书商”这个词总是让我反感，因为我总是认为，如果是“古书”，那一定很“昂贵”。而我只是一个对书籍有着“古书”嗜好的穷作家。在我居住的地方，我买不到我想读的书。它们要么是稀有而昂贵的，要么是巴诺书店[3] 上那些被小孩子涂鸦过的破书。
我附上了一份我想读但找不到的书单。如果您的书店有符合清单的书籍，且每本书的价格不超过 5 美元，您能否将此信视为订单并将这些书寄给我？
此致
海伦·汉芙（小姐）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海琳·汉芙小姐
美国纽约州纽约市28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0 月 25 日
尊敬的女士，
我写这封信是为了回复您本月 5 号的来信。我们很荣幸为您解除三分之二的烦恼。您列出的哈兹利特的三篇散文[4]都收录在模范出版社[5]出版的《哈兹利特散文选》中；史蒂文森的作品可以在《致年轻女孩和男孩》[6]中找到。我们挑选了两本完好无损的书寄给您。我们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到。我们希望您能满意。请检查随书附上的收据。
至于您提到的利·亨特[7]的文章，目前很难找到，但我们会尽力寻找完整精装版，到时候寄给您。至于您提到的拉丁文圣经，我们目前没有现货，只有最近出版的布面精装拉丁文和希腊文新约普通版。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谨致，FPD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英国伦敦西区中央 2
纽约市查令十字路 84 号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1 月 3 日
先生们，
今天我收到了你寄给我的书。史蒂文森的书太美了！把它放在我当水果箱的书架上，简直是太不公平了。我把它抱在怀里，生怕弄坏它精致的皮革封面和厚厚的米色书页。我习惯了看到大量印在浅色纸张和纸板上的美国书籍。我从来不知道一本书可以如此迷人。光是触摸它，我就从心底感到舒适。
住在楼上的女孩凯特和她的英国男友布莱恩帮我把账单上书价1英镑17先令6便士换算成5.30美元，希望他没算错。我寄了一张5美元和一张1美元的钞票，多余的70美分应该用来支付《新约》，这两本书我都想买。
下次您能否帮我把书价换算成美元？我连用美元做简单的加减运算都算不上，所以很奇怪有人让我把英镑换算成美元。
海伦·汉芙
我希望在贵国，“”[8] 一词的含义与这里有所不同。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海琳·汉芙小姐
美国纽约州纽约市28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1 月 9 日
亲爱的汉服小姐：
您寄来的那本书的六元钱我们已经收到了，但我们建议您通过邮政汇款的方式付款，这样不仅双方都比较方便，而且比直接把钞票放进信封里安全得多。
得知您如此喜欢史蒂文森的书，我们非常高兴。两本《新约》今天已经寄出，账单也附上。同时，根据您的指示，书价分别以英镑和美元计算。希望您也会喜欢这次寄出的两本书。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谨致，FPD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1 月 18 日
这是什么样的新约？
请告诉英国国教徒，他们毁掉了有史以来最美丽的文字。是谁傻到把拉丁文武加大译本弄成这个样子？他们都该下地狱，记住我的话。
我没必要生气，我是犹太人。但我的嫂子是天主教徒，我嫂子是卫理公会教徒，我有一群长老会堂兄弟（都是由我的叔祖父亚伯拉罕皈依的），还有一位姑姑宣扬基督教治愈术。如果他们知道有一本英国人制作的破烂拉丁文圣经，他们会非常愤怒！（毕竟，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有拉丁文。）
哦，去他的！我从拉丁语老师那里借了一本圣经。我暂时不会还给他。我会等你找到一本卖给我。
给我寄四美元来还我欠你的三美元八十八美分，你还可以用多余的一毛一毛二买一杯咖啡！我住的地方附近没有邮局，我也不想为了转三美元八十八美分而跑到洛克菲勒广场排队。再说，如果我要等到有时间再办事，我口袋里的三美元八十美分就花光了。我对美国邮政局和皇家邮政有十足的信心。
你有兰道的[9]《想象中的对话》吗？我觉得应该不止一套完整的。我想读的是《希腊对话》。如果它包含伊索[10]和罗多彼[11]之间的对话，那就是那本。
海伦·汉芙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海琳·汉芙小姐
美国纽约州纽约市28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1 月 26 日
亲爱的汉服小姐：
您的图书付款已安全送达。我们会先将多出的10美分和2美分存入您在我们商店的专属帐户。
恰巧，我们店里有《沃尔特·萨维奇·兰道全集及传记》第二卷，里面收录了《希腊对话录》和《罗马对话录》。这本书是1876年出版的旧版，所以不太美观，不过装订完好，书本干净。我们今天就把书和账单寄给您。
对于您发现的拉丁语圣经如此不令人满意，我深表歉意，我们会为您找到一本真正的拉丁语武加大圣经[12]；我们仍在密切关注利·亨特的书。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谨致，FPD
纽约市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2 月 8 日
敬启者：
（继续使用“你们”是不明智的；我注意到，显然从始至终为我服务的是同一个人。）
今天萨维奇·兰道的书到了，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罗马对话录》——两座城市刚刚被战火摧毁，满目疮痍的人民被钉在十字架上，哀求列队行进的罗马士兵用长戟刺死他们，以尽快结束这场无尽的折磨……接着又翻到《希腊对话录》，情况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读着伊索与罗多彼的对话，这里唯一的烦恼就是怕饿……我很喜欢被前人无数遍读过的旧书，上次《哈兹利特随笔选》寄来时，一打开就看到扉页上写着“我讨厌读新书”几个字，忍不住对着从未谋面的书的前主人郑重地喊道：“同志！”
随信附上一美元，布莱恩（楼上女孩凯特的英国男友）说这笔钱足够还我欠你的八先令，你又忘了兑换了。
回到正题，Brian 告诉我，你们每个家庭每周只能得到两盎司的肉，每个人每个月只能得到一个鸡蛋！我听到后吓坏了。他给我看了一家在美国注册的英国公司的目录，该公司专门从丹麦向英国发送物资。所以我会给 Max & Cohen's 寄一份小圣诞礼物，希望足够你们所有人分享，因为 Brian 告诉我，查令十字路上的书店都“非常小”。
我会在包裹上写上由您转发——FPD——或者只有上帝知道您的名字。
节日快乐
海伦·汉芙
纽约市
东 95 街 14 号
1949 年 12 月 9 日
FPD！该死！
我刚刚寄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块六磅重的火腿。我想你可以把它拿到屠夫那里让他切成片，然后大家一起分享。
但我刚刚注意到您寄给我的账单上印有“B.Max，M.Cohen”。
他们是犹太人吗？[13] 我是否应该尽快派一些人来？
告诉我该怎么做！
海伦·汉芙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海琳·汉芙小姐
28 East，纽约市，纽约州，美国
第九十五街14号
1949 年 12 月 20 日
亲爱的汉芙小姐，
我来报告一下，您的礼物包今天安全到达，并已分发给所有人。马克斯先生和科恩先生坚持只在员工中分发这些物品，而没有征求“老板”的意见。我还想告诉您，我们要么很久没有看到您送来的物品，要么只是偶尔在黑市上看到它们。您这样想我们真是太善良、太慷慨了，我们都深表感谢。
我们向您表示感谢，并祝您来年一切顺利。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弗兰克·戴尔
纽约市
东 95 街 14 号
1950 年 3 月 25 日
弗兰克·戴尔！你在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得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利·亨特 (Leigh ) 在哪里？牛津英语诗歌在哪里？拉丁文武加大译本和爱读书的约翰·亨利 (John Henry) 的书在哪里？我等这些书陪我度过四旬斋已经等了很久了，而你甚至还没有寄给我！
你逼着我坐在家里，在图书馆借的书上写满密密麻麻的笔记，要是哪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吊销我的借书证的。
我已经让复活节兔子给你带来一颗“蛋”，我希望他到来的时候不会发现你已经懒死了！
现在是春天，我想读一些爱情诗。别给我寄济慈或雪莱的诗！我要的是感伤的，而不是文字的。怀亚特或琼森或谁，用你的大脑想想该送我什么！最好是小一点的，我可以轻松放进口袋带去中央公园的东西。
快点！别坐在那儿，快去找！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经营生意的！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海琳·汉芙小姐
美国纽约州纽约市28
东 95 街 14 号
1950 年 4 月 7 日
亲爱的汉芙小姐，
谢谢你的复活节礼物，昨天安全到达。看到这些罐头和那盒生鸡蛋，大家都很高兴，我和所有同事都感谢你对我们的善意和慷慨。
很抱歉，我们无法寄送您要求的那本书。关于您提到的那本爱情诗集，我们店里偶尔会进货，但遗憾的是我们目前没有这本书的库存，但我会尽力帮您找。
再次感谢您的礼包。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弗兰克·戴尔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1950 年 4 月 7 日
亲爱的汉芙小姐，
请不要让弗兰克知道我在给你写信。每次我给你寄账单时，我都想在信封里塞一张纸条。但弗兰克会认为，以我的立场，这样做不合适。听到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他有点太过苛刻了？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每次你给书店寄信或包裹时，都是写给他的，他认为给你回信是他的义务。但我一直想亲自给你写信。
我们都很喜欢读你的信，我们经常聚在一起看看你长什么样。我坚信你一定是一个年轻、受过良好教育、时尚的人；但老马丁先生无视你出色的幽默感，坚持把你想象成一个书呆子。你愿意给我们发一张你的照片吗？我们都想看看！
如果你也对弗兰克感到好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年近40，非常英俊，娶了一位美丽的爱尔兰姑娘——她似乎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大家都很感激您寄来的包裹。我的两个孩子（女儿 5 岁，儿子 4 岁）非常高兴，因为我可以用您寄来的葡萄干和鸡蛋为他们烤蛋糕！
我希望您不介意我私下给您写信，而且请不要告诉弗兰克。
衷心祝愿您
塞西莉法尔
附言：我会在信封背面写上我的家庭住址，因此如果您想到我可以从这里给您寄送任何东西，请写信给我。
CF
纽约市
东 95 街 14 号
1950 年 4 月 10 日
亲爱的塞西莉，
很抱歉让老马丁先生失望了。请转告他，我一无所知，也没有上过大学。我只是恰好喜欢读书。我要感谢剑桥学者奎勒-库奇[18]（通常称为Q），他让我在十七岁时就爱上了读书，从此便一直无法自拔。至于我的外表，我大概和百老汇的乞丐一样“时髦”！我整天穿着破毛衣和长毛裤，因为我住的这栋旧公寓楼白天不提供暖气。这栋五层楼的其他住户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六点才回来。房东认为，为了一个小作家待在家里写作，整天开着暖气不值得。
可怜的弗兰克，他的生活太艰难了，我总是对他颐指气使。我只是在开玩笑，但我知道他很认真。我总是试图打破他英国式的矜持。如果他得了胃溃疡，那都是我的错。
请写信给我，告诉我关于伦敦的事。我梦想着那一天快点到来——我将走下轮船和火车，踏上尘土飞扬的人行道……我想穿过伯克利广场，漫步在温伯街；我想去约翰·多恩[19]布道的圣保罗大教堂；我想坐在伊丽莎白拒绝做俘虏[20]的伦敦塔台阶上……我有一个记者朋友，战争期间驻扎在伦敦。他曾对我说：游客往往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所以他们总是看到他们原本想在英国看到的东西。我告诉他，我去英国是为了探索英国文学。他告诉我：
“那才是应该去的地方。”
祝一切顺利
海伦·汉芙
马克斯与科恩图书
查令十字路 84 号，伦敦西区 2
海琳·汉芙小姐
美国纽约州纽约市28
东 95 街 14 号
1950 年 9 月 20 日
亲爱的汉芙小姐，
距离我们上次给您写信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我希望您不会认为我们忽视了店里的职责而忘记了您让我们找的那本书。
回到正题，牛津英语诗选集刚刚抵达我们的仓库。这本书用印度纸[21]印刷，装订在 1905 年出版的原版蓝布上，扉页上有签名，二手状态良好。售价 2 美元。我们认为在直接寄给您之前，先向您简要介绍一下它的状况是合适的，以防您在此期间已经购买了另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