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美诗 从拜年拜到初五六到一饭不忘孙,生活富足后的思考

日期: 2024-06-17 20:06:03|浏览: 356|编号: 5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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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老话:“拜年不到五六,有鱼无肉。”这是上海的说法。北方的生活可能更艰难一些,流行的说法是“拜年不到五六,没馒头没肉。”如今人丁兴旺,鱼肉成了老百姓餐桌上的家常便饭。每当我家有好吃的,我妈就会问她孙子来不来。“好吃”的标准很宽泛,飞鸽子、跑鸡、粗鱼、蠢肉都有。前天我终于忍不住调侃:“杜甫‘饭后不忘君王’,你‘饭后不忘孙子’。”我只是一笑置之,但笑过之后,还是让我思考。虽然“饭后不忘孙子”这句话有些搞笑,但这种行为本身既自然又亲切; “饭后不忘君王”这句话有些矫揉造作,有些矫情。再想想,杜甫“饭后不忘君王”是谁说的?杜甫本人?没有。同时代的好友?没有。杜家后人?还是没有。我记得最早说这句话的人是苏轼。但他的话有依据吗?

杜甫诗中关于皇帝饮食的一句我只记得,出自《病橘》。我把下面几句一并引用如下:“盗匪尚在猖獗,皇帝当减少饮食。君病是天意,吾以为臣有责。”从字面意思上看,这是因为盗匪作乱,皇帝遇到天灾人祸,必须穿衣节食以表达自责。此时这棵橘树得病,的确是天意(不用进贡),但我担心涉事官员会受到惩罚(潜台词是:因官员受罚,官员便会祸害百姓)。于是后面四句是:“忆南海使者,驰马献荔枝。百马死谷,故人犹悲。” 比喻安史之乱前,福州进献荔枝给宫中,以满足杨贵妃的贪欲,劳力耗费,马死人稀。此诗虽为杜甫被贬成都时所作,但其主要用意,是讽刺、劝诫皇帝。所以黄升说此诗是“讽刺皇帝不克不及减膳……吾当多愿闻,岂不感动”(《杜诗论》卷二),与“一餐不忘皇帝”的意思完全无关。

赵孟頫《杜甫图》(绢本,69.7厘米×24.7厘米,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东坡或许见过什么秘籍,但很难说。他曾引证一些“子美佚诗”,说是“从关城一本叶册中得来,题为《杜员外诗》。除佚诗外,其余诗文皆异文”(《铭文·子美佚诗录》)。唐代日本僧人圆仁曾带回两卷《杜员外诗集》回国。北宋王洙曾编纂杜甫诗集,为杜甫传世作品的规模奠定了基础。他所用书籍中,第一本就是“古书两卷”,很可能就是《杜员外诗集》,与圆仁、苏轼所见的一样。

总之,无论是王渚编纂的本子,还是苏轼所引的“佚诗”,都不见这方面的踪影。那么,苏轼在元丰六年(1083年)流放黄州时所作的《王定国诗集序》中,说杜甫“食不忘主”有什么根据呢?这句话影响很大,我们引几句吧:“古今诗人多,杜子美为首。莫非他穷困饥饿,一生不受用,而食不忘主?”东坡在宋代名声大噪,曾有人以他的名字撰写《东坡杜氏实录》(又称《东坡杜氏故事》)、《杜陵居解》等,流传于世。 这些假书至今还流传,且不说它们肯定是出自东坡之口,仿佛亲眼所见。杜甫之所以是天下最伟大的诗人,归结于“食不忘君”,这句话后来成了一句俗语,不管杜甫是否真的这么说过。

杜甫忠君爱国固然可圈可点,但对尧、舜这样的圣君,他却是“忠”的。如果遇到庸君、弱君、暴君,他当然会露出批判的锋芒。这样的作品,不应该被遗忘。当然,这也是因为唐代是一个真正盛世的时代,所以忌讳少,比较宽容(见洪迈《容斋续笔》卷三“唐诗无忌讳”条目)。说他“食不忘君”,已经夸张到扭曲的地步了。如果从字面上去理解,我们只能看到一个愚昧荒诞的形象,这是对杜甫的扭曲。苏轼的话,即使看作是一种修辞,但基于夸张描述而扭曲原貌,也违背了“立诚”的原则。 杜甫理想的君臣关系是双向的“相遇”,所谓“上古君臣和睦……进退适宜”(《古时三首》之一),因“事君以德”,理想状态是“君臣重德”(《哀春五首》之五)、“君臣相助”(《诸葛亮庙》),臣与君的关系是“进则可进,退则可退”(郭志达注)。

所以杜甫对唐玄宗、肃宗、代宗的态度并不一致。你或许对他的“君上尧舜在上”这句耳熟能详,但对后面的“君上尧舜在上”(《晚秋裴道周上书表怀送侍中肃桓》)、“侍奉君王已晚”(《赠毕部第十弟萧郎中》)等句,可能不太注意。东坡对杜甫形象的建构是单向度的、不变的,即便他“饥寒交迫,一生无用”,他依然忠君、爱君、爱王。无视他出于爱国爱民的忠义愤填膺之心,忧时忧民、批判当朝君王的作品。 其评点之错误,非夸大,乃失实。令人惋惜的是,这个畸形的杜甫,却因苏轼的评点,而成为文学史上的一个定格形象,即忍饥挨寒捧着饭碗,为君王无食而哭泣的形象。所以夏敬观批评道:“苏轼以为诗三百首,不足止于礼义,推子美诗止于忠义,以之为王定国诗序,可谓拙文之始也。”(《唐诗论·杜甫论》)这话真是一针见血。

在我看来,苏轼的这些话是杜撰的,杜撰不是为了显示他丰富的想象力,而是为了别的目的。东坡在仕途上坎坷,屡遭挫折。在一人专制社会,皇帝是最高权威,只要还能得到皇帝的认可,哪怕被贬,也不会被砍头。所以东坡在流放中写下这些话,只是委婉地表达了对神宗皇帝的忠心。按照图像学的理论,所见即所想,一切关注都是建立在不关注的基础上的。杜甫是否“一餐不忘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东坡对杜甫的“关注”至少透露出了他本人的“忠君”、“爱君”、“不忘皇帝”的一面,事实上也如愿得到了预期的效果。

东坡熙宁九年(1076年)中秋节所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一诗,元丰七年在京都唱和。宋神宗问外边流行什么短诗,太监便抄下来进献。神宗读到“恐玉楼玉宫高处不胜寒”一诗,感叹道:“苏轼犹爱君。”还“迁君至汝州”(引自《随诗广记》卷三十一《赋雅词》),使他的境遇大为改观。就连他死后宋高宗赐谥号中,也仍含“忠”二字。

翁方纲《天上云朵》与朱鹤年《苏东坡像》

其实,苏轼在文章中捏造事实,是一种习惯。在科举论文《忠义奖惩论》中,苏轼郑重地引经据典:“皋陶三言杀,皋陶三言赦。”主考官们都不知道这句话出自何处,欧阳修也不耻问,苏轼笑道:“我不过是假定而已。”(《后语录》卷七)有的书籍记载,苏轼的“假定”是孔融戏弄曹操的例子。不管怎样,这是他写作的妙招之一。 罗大经的《鹤林语录》也追溯其渊源说:“《庄子》之文,以无为有。《战国策》之文,以曲为直。苏轼一生熟读此二书,故其文言文横平竖直,立意如字,畅通无阻。”

他还以他的《忠信至赏论》、《武王论》、《范曾论》等作品作为“以无为有”的例子,最后引用叶适的话作为结论:“苏氏文章矫饰险峻,行文遒爽,数十万言,读者皆能感其所欲,无人知其出处,古今议论之大师也。”(《苏东坡文集》卷三下)如此,苏东坡写作时形容杜甫“食食不忘君王”也就不足为奇了,甚至他称杜甫为古今第一诗人,也未必是真心实意的。 否则,他怎么会“挑杜诗的毛病”(见其《题跋·子美丑句录》),又怎么会把杜诗讽刺到极点(见其《续美人》)呢?当他和弟弟苏辙“私下议论”时,却说:“我什么诗人都不喜欢,唯独喜欢陶渊明的诗……曹、刘、鲍、谢、李、杜等,都不如我”(引自苏辙《陶渊明诗导论》)。所以,东坡说杜甫“食过不忘君”,是别有用心的,不能当真。我们不应该因此而误解和诬陷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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