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社会:探究失去血缘、地缘、职场缘的人生故事

日期: 2024-07-06 12:23:16|浏览: 466|编号: 56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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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原名:无界社会

译者:高培明

他们当中,有在公司工作20年从未迟到、请过假,却一夜之间沦为街头流浪儿的工薪阶层,有独自出行的旅人,有终身未婚的女性,有儿女离去的空巢老人,有只在网上交过朋友的年轻人……

NHK记者在后来的采访中发现,这些无缘无故去世的人,几乎都是像我们一样的人,只不过失去了血缘、地域、职业上的联系,在生命的尽头,也失去了身份。

以下是《没有命运的社会》一书中三个没有命运而死去的人的故事。

滞留城市无法回家的人

在其客厅发现一具身份不明死者的新闻引起了NHK的关注。

死者名单上写着“姓名不详”,官方通告只写了发现尸体的地址和发现尸体时的简要情况,男子已经死亡约一周,直到房东去收房租才发现,尸体已经腐烂。

相关部门安排火化、骨灰保管,并发布通告,征集死者身份相关线索。

▲工作人员清理“不幸遇难者”遗体

为了查明死者身份,NHK记者来到死者居住的东京公寓,交谈中,房东突然发现了当年签订的租房合同,人们据此发现了死者的真实姓名:大森忠义。

大森忠志的邻居们也都是外地来的单身汉,看到大森的信箱里堆满了报纸,他们也很惊讶,不过又听见了他房间里电视的声音,所以也没太在意,怎么也没想到大森竟然在电视机前突然去世了。

这是现代社会的常态:尽管我们住得比邻而居,却很少交流。我们对邻居是谁、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知之甚少。

经过几经周折的调查,老房东想起了一条新的线索,那就是大森曾经在不远处的一家餐饮中心工作。

通过配餐中心留存的简历,NHK最终确认大森的家乡是秋田。

记者赶到大森在秋田的登记住址,逐一询问当地民众,终于逐渐了解了他的生活。

大森的父亲于1927年购买了一块土地,1963年父亲去世后,大森继承了这块土地。后来,这块土地于1970年转让给了木材公司。

在秋田,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对大森家的境况记忆犹新。大森出生在一个三男三女的家庭,两个哥哥因战乱和疾病早逝,姐姐们也相继出嫁,大森成了家里的顶梁柱。33岁时,家里破产,他便抛下家乡的母亲,前往东京打工。

母亲去世后,家乡便再没有人与大森忠义联系了。

“真是可怜,成了孤魂野鬼,没人给他烧香祭祀!”老太太感叹道。

大森的父母葬在家乡一座佛寺旁的墓地里。寺里的人说,大森每年都会从东京寄钱给父母上香烛,或许是想着自己迟早能葬在父母身边。没想到,他在东京突然去世,不仅没有葬在这座墓地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 纪录片《无关系社会》剧照

如今,大量年轻人从农村涌入城市务工,中小城市日渐衰落,就业岗位越来越少,一去不复返、回不了家的现象屡见不鲜。

回家乡的机会少了,和家乡的朋友联系就少了,和家乡的联系就只剩下年迈的父母了,等到父母双双去世,就没有家乡可以回了。

这样的事情难道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吗?

家庭关系变得越来越脆弱

并非所有意外遇难者都是孤身一人。其中一些人还有亲属,但没人愿意认领他们的尸体。

独居在富山市公寓里的常川义晴去世。他被发现时正坐在马桶上,靠在马桶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55岁的常川当天约好去医院,却迟迟没有出现。有人到他住的公寓找他,却发现他已经死亡。房间里的电视、空调、灯都亮着,说明他是猝死。

当政府寻找他的亲属时,却找不到愿意认领尸体的人。

常川曾经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公司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常川家在火车站前最好的地段开了一家综合超市,这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超市生意红火,一家人过着和睦富裕的生活。然而,当郊区一家资本雄厚的巨型超市开业时,常川的超市生意每况愈下,最终破产,一家人各奔东西,常川三兄弟也因此失散。

长川也结婚了,组建了新的家庭。这名妇女与她离婚的前夫育有一女。长川成了女婿,并将自己的姓氏从阿卡塔改为长川,随了这名妇女的姓氏。

后来,两人离婚了,几乎再没有联系。

前妻得知常川已死,略感意外,但言语间仍带讽刺:“啊——没人来认领尸体?真的吗?噢!幸好没人来找我。”其实,前妻不算幸存者,原则上不能认领尸体。

记者找到常川的哥哥,他说,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和哥哥至少有十几年没有联系了,“我现在有老婆孩子了,家里的日子也够难过了……”

▲ 常山哥哥签署同意书,允许政府处理其遗体

最终,常川的遗体被当作“志愿者遗体”,成为无名的“683”,送往医院供医学院学生实习使用。

在当今世界,一个家庭根据自己的选择居住在不同的地方并不罕见。

在东京足立区政府,工作人员每天都会寻找死者亲属,并联系他们领取骨灰,但经常遭到拒绝。

“拒服”现象急剧增多的背后,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是家庭结构的巨大变化。

过去,三代同堂生活十分普遍,但现今社会已逐渐以“小家庭”为中心,并开始向“单人家庭”转变。

尤其是未婚人士和已婚无子女人士增多,这些人去世后,即便让侄子侄女来认领遗体,得到的回答大多是:“我只是偶尔见到死者,认领不方便。”

我们也不能盲目地认为他们冷酷无情,如果我们处在他们的境地,我们会愿意去认领多年不见、从未联系过的叔叔阿姨的尸体吗?

“独身”“未婚”“少子”等家庭结构的变化,更是给“无关系社会”火上浇油。

未婚人数为何会增加?

专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主要原因有以下几点:

1. 便利独立生活的城市基础设施日趋完善(如便利店的普及);

2.非正规就业、收入不稳定现象更加普遍;

3、生活方式发生改变,适龄结婚的社会规范正在减弱;

4.随着女性经济实力的增强,越来越多的人不需要结婚也能生活。

终身单身人数的增加会带来什么影响?

专家指出,这可能导致更广泛的社会孤立。虽然身体健康、有工作时风险不高,但一旦失业或生病,就有转眼陷入贫困的风险。此外,当你无法照顾自己时,谁来抚养没有妻子和孩子的未婚人士?这个问题也很严重。

当然,这并不等同于呼吁所有人结婚。

这种情况和日本以前的社会制度有很大关系,因为在这个社会制度里的定位是:家庭第一,企业第二,最后是公共安全。

首先,有家人互相帮助的“家庭安全网”,其次,有企业保障就业、支付稳定工资的所谓“企业安全网”,最后还有社会保险的“公共安全网”。但是,由于独立生活的人数增加,家庭安全网被削弱,非正式就业的增加也在削弱企业安全网。如果公共安全网无法有效发挥作用,不幸就只能落在个人身上。

离开职场就如同离开社会

随着裁员和不定期招聘的增多,再加上婴儿潮一代的大规模退休,一批与公司脱节的人出现了。

当一个人与公司失去联系时会发生什么?

现年63岁的河野藤继自从从公司退休后就与社会失去了联系,他与一家非盈利组织签约,住在一家提供医疗服务的养老院。

记者走进他的房间,首先看到的是父亲和母亲的照片,还有几张写满文字的彩纸,他说这是他退休时同事们送给他的。

“祝愿高野君永远健康!”

“如果看不到你,我会想念你的,河野君!”

高野羞涩地表示,这些笔记就是他的宝贝。

“现在我尽量多出去走走,一个人待在家里会觉得压抑,所以只要和家乡有关的活动我一定会去,毕竟家乡还是最好的。”

高野继续说着,但一说到亲人,他的表情就变了,吞吞吐吐地说:“我离婚了,跟孩子也没什么话可说。既然我一个人住,就得努力不让自己抑郁。”他过着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的生活。

高中毕业后,高野进入一家大型城市银行就职。照片中的他身着西装、打着领带,身穿双排扣风衣,硬朗的面容上充满生机。在60岁退休前的42年里,他的人际关系几乎全部是在工作中积累起来的。

高野在公私两界的事业都还算顺利,25岁那年,他经叔叔介绍认识了一位女子,并与她结婚。当时公司也对他寄予厚望,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注定会一帆风顺。

但高野太过重视工作,忽视了家庭生活,经常凌晨两三点才回家,把孩子的教育全都交给妻子,妻子有任何问题他都无暇回答。

当我的儿子开始上小学,女儿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的妻子离家出走了。

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高野,在四十多岁时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工作上无法集中精力,老顾客也渐渐离他而去,他和妻子几乎断了联系,两人分手后,亲戚们也对他疏远了。

他在银行业努力奋斗的一生,得到了什么呢?高野回答说:我现在的生活。

这是一种没有家人和朋友,但也没有经济问题的生活。

生活中,很多人重视陪伴、工作,较少重视家庭。

当他们退休并与公司失去联系时会发生什么?

说到“死亡不明”这个话题,人们的关注点并不完全是遗体处理和殡葬事宜,尽管这个话题确实因为遗体不明而受到关注。

正如书中一位受访者所说,“人死了,就孤独地死去,就算我有儿女,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不需要那种脸面,只要我的棺材里装着我最喜欢的宇宙花,我就满足了。”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血缘联系的弱化”“就业条件的恶化”和“地缘联系的丧失”使得个人和家庭进一步孤立。

采访中记者发现,独居者担心自己有一天会突然崩溃,并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应对之策:

一位奶奶又弄了一把门钥匙,放在邻居家;一位老人装了红外线系统,就是在屋子里装上感应器,如果感应器在一定时间内不动,保安公司的人就会赶到他家;还有人给自己的手机加了计步功能,每天走路的步数都会传送给住在别处的女儿……

“无关系社会”这一现象对我们来说绝非无足轻重。它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并且对生者和死者都具有深远的影响。

NHK制片人在书的结论中写道:

如今我们的社会渐渐变成一个对他人不感兴趣的社会,虽然不可能回到过去,但还是真心祈祷我们是一个可以同情他人、同情生命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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