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巴里之前，我去过很多欧洲城镇，石头建筑、鹅卵石道路、各种风格的教堂、城堡，大同小异。
但当我真正踏上这座有着2000年历史的港口城市时，我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亲切感和生活气息所淹没。在这里，旧日的景象不是空无一人的废墟，而是家家户户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迎宾的笑容。千百年来，这里的样子没有改变；走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是在旅行，而是回到了中世纪。
▲图片来源：
从现代化的郊区到19世纪的新城再到古老的老城区，像剥洋葱一样，我们沿着城市的脉络走到了老城区。在这里，时钟开始倒转，从1813年缪拉元帅设计的网格状新城，到残留着古罗马帝国余辉的废墟。
▲新旧城交界处的歌剧院与伊曼纽尔街
▲新城依然保留着一些上个世纪的奢华
▲巴里市政厅
从新城出发，我们一路向北，向着海边走去。街道如棋盘般延伸，新城的面貌从这里开始。沿着巴里大街，历史的时钟仿佛回到了颓废的19世纪。无数的商场和名牌商店隐藏在宏伟的巴洛克建筑中。
▲巴里海岸，地中海独有的蓝宝石蓝
还未到达沙滩，海风就带着淡淡的海水咸味吹了过来，街道尽头，一片蔚蓝，清澈得让我瞬间心旷神怡。
▲老港
远处两道防波堤围起来的区域，就是巴里古港。湛蓝的海水卷起细小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古港一片寂静，只见远处的灯塔。这里曾停泊着成千上万艘船只——巴里曾被称为“东方门户”。我仿佛看到满载货物的商船从这里进进出出，码头的工人高喊着口号，搬运着一箱箱来自东方的香料、丝绸和瓷器。
▲海边的渔港和鱼市
▲当地民众至今仍沿用古老的方法加工海鲜
港口另一侧的渔港，保留着港口最早的面貌——巴里刚建时，当它还被罗马人称为巴里时，还只是一座小渔港。历经千年，曾经的繁华与喧闹终于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如今，渔民们依然用古老的方法捕捞海鲜，从日出干到日落。每天早上，城里大大小小的餐馆都会在这里采购海鲜，然后到了中午，就变成了一道道美味佳肴摆在食客面前。
▲玛格丽特剧院，新古典主义风格
老镇
走过古港，映入眼帘的是玛格丽特剧院。穿过这座剧院，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展现在眼前。时钟再次向前拨动，巍峨的城墙、风格迥异的建筑、一座鲜活的中世纪古城，犹如一幅流动的油画，缓缓展现在我眼前。
▲安静的小巷
▲老城区广场
鞋跟敲击着泛黄的石板路面，明媚的阳光透过建筑的缝隙，轻轻地洒落在我的身上。这座小镇，仿佛被时间的尘埃封存，千年未变。居民有车有电器，却没有改变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生活方式。
▲时不时可以看到这样的小摊，卖当地的面食。
▲白天开门的居民感觉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
在这里，连旅游区常见的特色小店都难觅踪影，一切都洋溢着栩栩如生的欧洲气息。周末，家家户户都敞开大门，屋里的人打牌或擀巴里的特色面条，路过的外国游客似乎与他们并无瓜葛。
▲老城区商业广场
你看到的绝对不是熙熙攘攘的游人，而是两个老太太在温暖的阳光下聊天，孩子们缠着爸爸买汽水，怀揣绿色梦想的少年在广场踢球。大街小巷里飘荡着刚洗好的衣服的香味，这种感觉在别的地方很难找到。
▲窗台很有意式风情，窗台上是不是有位美女在往下看呢？
迷失在这些蜿蜒的街道和小巷中，无需思考“下一步该去哪里”。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有着厚重的历史，每一块砖都有自己的故事要告诉游客。也许在行走的过程中，你会遇到一座古老的教堂，并惊叹不已。
▲老城区内风格各异的教堂
因为巴里真的是一座教堂之城，大大小小的教堂遍布城内，从罗马式到巴洛克式，高耸的教堂仿佛与天堂相连，给这座城市增添了不少神圣的气氛。但如果你问起教堂，城里的人都会对你说：“你要去尼古拉大教堂吗？”
▲尼古拉大教堂
转过几条小巷，宏伟的教堂映入眼帘。斑驳的白墙古朴却圣洁，散发着天堂般的神圣庄严气质。圣尼古拉斯是基督教中一位重要的圣人，被认为是圣诞老人的原型，他的墓穴就位于这座教堂内。由于圣尼古拉斯被视为东正教的守护神，每天都有很多俄罗斯信徒来此朝圣。
▲教堂空间广阔，结构复杂。
▲通往圣尼古拉斯墓的神圣通道
今天不是周日，可以去教堂参观。阳光照进教堂，弥漫着神圣的气氛，而一旁通往圣墓的通道显得神秘而遥远。虔诚的信徒们手捧十字架，念诵着祈祷词，朝圣者们在胸前画着十字架。这里，只有原始的纯洁。
▲寺外的小巷里有很多售卖当地特产的小店
走出教堂围墙，外面的小巷里流露出一种与这座被锁在旧时光里的小镇格格不入的喧嚣，这是老城里唯一的商业街，又或许，这条小巷里的人们世世代代都在从事招待朝圣者的生意？
▲城中最古老的教堂圣萨比诺教堂及其钟楼
城内还有另外两座已有千年历史的教堂，圣萨比诺大教堂的钟楼是老城内最高的建筑，与圣尼古拉教堂有着同样的历史。后者虽然在天主教中地位崇高，但这里的居民总觉得圣尼古拉教堂是一座供游客参观的教堂，而这座建在古罗马教堂废墟上的教堂则是巴里人民的教堂，千百年来守护着小镇人民的平静生活。
▲圣马可大教堂
在另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我又一次遇见了圣马可大教堂。一座小小的房子，里面有几尊难以辨别年代的残破雕像。很久以前，威尼斯商人来到巴里做中转商人。生活在巴里的威尼斯人怀念家乡的圣马可大教堂和广场，于是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微型的圣马可大教堂。这座城中现存最古老的教堂，并不羡慕另外两座大教堂信徒众多，只是默默守护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城堡
▲巷子里一瞥美人
▲雄伟的城堡
巴里老城不大，走着走着，可能就到了主干道上，但在一条小巷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城堡映入眼帘。诺曼-施瓦本城堡不像那些著名城堡那样华丽梦幻，而是像一位朴实坚强的男人，扎根在老城西南角的海边，雄伟壮观，是这座城市的守护神。
▲内城墙及两座天守阁
公元1071年，诺曼人征服了原本属于罗马帝国的巴里城。这些维京海盗的后裔在短短几年间横扫了意大利半岛南部，却在这座城下受了三年的苦。围城之后，巴里城被毁，而善于建城的诺曼人在废墟上修建了现在的城墙和这座施瓦本城堡。在随后的岁月里，巴里城更换了多任统治者。由于巴里对海上贸易的重要性，诸侯们都会为这座坚固的城市添砖加瓦。16世纪又增添了文艺复兴风格的外墙和角楼，使它成为一座不同于其他欧洲城堡的复杂城堡。
▲城堡中心的广场
征服意大利全境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统一西班牙的伊莎贝拉女王夫妇等众多历史人物都曾在这座城市留下足迹。沿着城堡的石墙漫步，触摸布满伤痕的城垛，仿佛穿越时空，成为中世纪的领主。
▲城堡内展出的部分中世纪文物
▲曾经阻挡敌人的护城河如今已长满宁静的绿草
低头望去，古城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转眼间，万年过去，英雄与君王早已不见踪影，城堡内的房间也改建成艺术馆，唯有厚重的石墙依旧，仿佛还在等待王者的归来。
说到吃
▲餐厅的招牌看上去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漫步在温馨的老城区，不知不觉就饿了。一个地方最正宗的美食总是需要一番寻找。在新城和老城的交界处，我选择了这家餐厅来犒劳自己当天步数排名前三的成绩。
▲意大利火腿不输价格昂贵的西班牙火腿，且物美价廉。
相比于法国的高端大餐，意大利南部的美食更加平易近人，也更加适合中国人的胃口，更何况巴里所在的普利亚大区还是顶级橄榄油的故乡。前菜方面，新鲜的马苏里拉奶酪包裹着意大利火腿，奶酪的奶香和火腿的咸香完美交织，给人一种绝佳的味蕾享受。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马苏里拉奶酪颗粒细小，普利亚的马苏里拉奶酪颗粒较大，尤其能满足喜欢奶酪的食客。
▲耳朵形状的圆形意大利面
主菜是这道小牛肉炖红酱耳朵意面。耳朵意面是普利亚大区特有的意大利面食。形状像耳朵，所以能锁住更多的酱汁，香气独特，口感有嚼劲。好吃不好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但不管怎样，这顿午餐我吃了不少。
旅程结束
▲老城最北端海岸
巴里老城区恢复了11世纪城市原貌，这里的城墙没有像其他城市一样被拆毁开发，而是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下来。施瓦本城堡和港口旁的圣安东尼要塞就像两位忠诚的卫士，左右守护着这座城市。走在城墙上，亚得里亚海吹来的风依然温柔得让我的头发都扬起来了。在老城区靠海的最北端，终于来到了这次时光倒流之旅的终点——巴里历史博物馆。
▲古罗马修道院，现仅剩遗址埋在城墙下
▲现存城墙基址（左）与4世纪古城墙（右）
博物馆别具一格地建在城墙内部核心位置，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埋藏着古罗马建筑的残骸和四世纪城墙的残骸。曾经傲立欧洲、统治此地近千年的罗马帝国，最终只剩下废墟和少量文物供人们瞻仰；唯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代代传承着祖先的工艺和生活方式，这也是历史在这座小镇的真实写照。
▲繁忙的巴里新港
走出考古博物馆，老城区右侧就可以看到19世纪启用的新港口。这里，完全是一副现代化的景象——集装箱船和邮轮停泊，还有繁忙的现代化码头。巴里港至今仍是意大利重要的货运港口。两千年的时光在这里交叠，这一刻，我仿佛走过了千年，回到了现在。
▲日落时的老城区
天色渐渐暗下来，落日的余晖为城堡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教堂的钟声回荡在城市上空，劳作了一整天的渔民们终于回到了温暖的港湾。是时候和这里告别了，就像终于合上了一本厚厚的书。夕阳落下又将升起，千年不变；明天，这座城市将迎来下一位过路人，细细地向他讲述这里每一栋建筑、每一块砖头的古老故事……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