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春梅的母亲与那口锁住岁月的箱子:天天都是母亲节

日期: 2024-07-13 08:05:29|浏览: 296|编号: 56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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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春梅已为人母,却依然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母亲。一个盒子仿佛锁住了岁月和母亲的存在。早在五月前,她就详细地写下了锁不住的思念。

五月有好几个母亲节,有中国的,也有美国的。中国的母亲节既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

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母亲节,每一天都是母亲节。

羽毛衣服

钟春梅

每年六月六,江南的太阳火辣辣的,人就像烤熟的栗子,里外酥脆。这时,我最喜欢的,就是看着妈妈把衣服晾在衣箱里。

六月六日,是江南梅雨后的晾衣日。

那个盒子对我来说是个神秘的存在,因为它总是上锁着,从来不在阳光下露面,钥匙也总是被妈妈小心翼翼地藏起来,连我们这些讨厌猫狗的人都找不到!那是个樟木盒子,漆成朱红色,铜铰链磨得锃亮,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樟脑丸气味。盒子放在衣柜的上面。我那调皮的弟弟会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捣鼓一番,但他很怕这个盒子,从来没弄到过,大概是怕妈妈的威严吧。

农历六月初六,妈妈打开箱子的时候,就像打开了皇宫的宝库,奇珍异宝的光芒耀眼得我睁不开眼睛。一箱箱的布,厚重的呢绒,光滑华丽的丝绸,粉嫩端庄的中式对襟袄,洁白如玉的景德镇瓷器……这一天,妈妈会细心地支起竹竿,用湿布擦得干干净净。布、呢绒、丝绸,还有从来没穿过的华丽衣服,都挂在竹竿上,明亮的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光。 我兴奋得在竹竿下乱窜,我的小影子跳来跳去,妈妈的脸上安详而喜悦,有点像带着丰厚嫁妆的姑娘,满脸笑容,繁重的农活和复杂的家务把一个姑娘练成了少妇,再练成了坚韧的中年妇女,就像树皮上的痂,无论刮多少风雨,都不会显出绿意来。唯有这一天,她像三月的茶叶一样清新,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那是她的财富,我猜她要是穿上了,一定是一个美丽而婉约的江南女子。

每年的这一天,都布置得那么隆重,光影摇曳。那时的我们,开心极了,像过年一样喜庆。我猜这个箱子是七仙女送给妈妈的衣服,一件神奇的羽毛裙。总有一天,她会穿上那件色彩缤纷的羽毛裙,变回可爱的小女孩。也许只有和我们在一起,她才打消了那个念头,把那件羽毛裙永远锁在了箱子里。

后来家里遇到变故,母亲再也没有挂出过行李箱。因为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我们没有钱买新衣服。过年时父亲会像圣诞老人一样背着一大袋子新衣服、鞋子、袜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那时我还在读初中,正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年纪,母亲从行李箱里找出两件上衣送给了我。两件都是中式立领,一件是粉色丝绸面料的修身小褂,一件是中式扭花圆点褂。穿起来很别致,母亲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不舍,还有一丝坚毅。那时她和父亲都在田里干活,只能穿粗布做的衣服。

后来父亲去世了,这个盒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再也没有打开过。

后来奶奶告诉我,我身上穿的那两件衣服是妈妈的嫁妆,她从来没穿过,因为是爸爸买的。妈妈嫁给爸爸的时候,只带了两套衣服换洗,没有嫁妆,没有酒席,没有婚礼,什么都没有。那一箱布、衣服、瓷器,都是爸爸结婚后一件一件买的。奶奶说起这件事,满脸都是伤心,她心疼自己的女儿,对于我,我是羡慕不已的。结婚后,我给妈妈买的衣服、瓷器,一件一件买的。我想,妈妈收到的每一件,肯定都开心一些,她更珍惜的是一份情谊。那件羽衣是爸爸买的,妈妈甘愿被这件爱情的羽衣所束缚,做一个庸俗的女人。

但现在我再也看不到那个盒子了。父亲走了,盒子也没了。母亲的羽毛化成了泥土。她不再是仙女了。她落入尘土,在泥土里打滚、爬行。爱她的祖母也走了。剩下的只有她的孩子们,他们希望得到她的保护……

幸好,我们终于长大了,却欠她一个盒子,一个装满回忆和怀念的盒子,一个装满羽毛衣服的盒子。有了那个盒子,她就可以重新做回孩子,成为一个没有烦恼、没有束缚的仙子……

钟春梅

我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在体制内初中教了十五年语文。2011年我离开体制,从湖北来到深圳,创办了布谷鸟文学社。我喜欢文字,喜欢孩子。我最大的收获是能听懂孩子们说的话,引导他们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喜欢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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