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废弃的香蕉种植园在夏天被烧毁。图片来源：/中国
大约六年前，中国经营的香蕉种植园开始出现在老挝北部与泰国和缅甸接壤的博胶省。根据国际计划组织 2017 年的一份报告，如今这些种植园占地超过 110 万公顷。每年产生 1 亿美元的出口额，占博胶总出口额的 95%。
由于工资高于其他工作，老挝香蕉园的大多数工人都愿意接受危险的工作条件。土地所有者知道租地给中国香蕉园会带来污染，但他们也觉得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阿农在博胶省首府会晒经营一家食品店，他将自己的土地租给了种植园。他说，大约二三十年前，中国人开始来到老挝，最初开店，后来进入橡胶行业。我几年前就开始种植香蕉了。
“二十年前，每个人都认为土地没有价值，所以就把它卖了。现在他们看到了土地的价值，所以他们不会再卖了，”阿农说。
当地一名房地产经纪人说，5年前，商人可以以每公顷 500 美元的价格租到一块土地，两年前是每公顷 800 美元，去年则达到了 1,000 美元。
他预计土地需求将保持高位，土地价格将继续上涨。
28 岁的穆英和她的孩子们在去种植园的路上；工人们通常每天从早上 7:30 工作到晚上 6:30。图片来源：/中国
租赁的土地不仅用来种植香蕉，还种植西瓜和椰子。幸运的是，由于政府禁止租赁稻田，香蕉种植园使用的是丘陵和低质量的土地，商业稻米生产并未受到影响。
“土地上没有水，即使我们花时间在田里工作，如果雨水不足，我们就无法收割稻米，”阿农解释道。考虑到风险，他宁愿将 1.6 公顷的土地出租给香蕉种植园主，以确保收入。
博胶的大多数香蕉种植园都位于山坡上，当地人在那里种植水稻并采集野生植物。图片来源：/中国
阿农的岳父说，他家的 4.8 公顷土地原本是森林，砍伐树木后就种上了稻米。他还在森林里打猎，捕捉野猪和野鸡，但现在，和其他人一样，他把土地租给了香蕉种植园。
“我辛勤耕耘土地，有时却一无所获，所以我认为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就很好了，”他说道，把房租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或者给孙子们买黄金。
现在农活少了，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其他工作，并通过安装门窗赚钱。“我有更多时间休息。虽然我赚的钱不多，但我的生活更好了。”
五年前，田女士抱着孙子站在她租给中国投资者的香蕉种植园前，该种植园位于博胶，每年每莱租金 78 美元。图片来源：/中国
种植园产生的化学污染
阿农的岳父对香蕉种植园有着复杂的感情。“它们创造了就业机会，这是好事，但使用了大量化学品，这并不好。”
他解释说，这些化学物质最终流入河流和溪流。“以前，我们可以饮用溪水，也可以在溪水中洗澡。现在我们不得不使用地下水。河里的鱼也越来越少，它们都被化学物质毒死了。物质会杀死人。”
16 岁的唐在香蕉园除草。在香蕉园工作了四年后，他想去泰国的工厂工作，但付不起签证费。图片来源：/中国
政府也对此表示担忧，并于 2016 年委托开展了一项研究，发现香蕉种植园正在破坏环境和工人的健康。2017 年 1 月，政府禁止建立新的种植园，并且不允许延长现有种植园的合同。
独立农业研究员斯图尔特·林（ Lin）曾为非政府组织编写有关老挝香蕉种植园的报告，他表示，禁令已于 2018 年 8 月或 9 月解除。“禁令已解除，并计划采用改进的（种植园）管理技术，包括颁发证明符合化学品法的证书。”
他说，政府正努力让香蕉产业遵守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制定的良好农业规范（GAP），旨在促进经济、社会和环境稳定。
唐在香蕉种植园下游的一条小溪里洗衣服。图片来源：/中国
“中国政府也希望香蕉种植园遵守GAP，但这非常困难。老挝政府确实没有经验，无法进行定期监督和检查，”林说。
“这将是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过程，所以事情还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人们有改变的意愿。”
危险的工作条件
笔者走访的香蕉种植园似乎并没有遵循GAP标准，大量烧焦的塑料废弃物融化进土壤，香蕉清洗、包装和装车的地方堆满了废弃的纸箱、腐烂的香蕉、垃圾以及盛装化学品的空瓶子。
被丢弃的空瓶子上只有中文说明，有些瓶子上标有农药，比如塔乌辛，这是一种有毒化学物质，可能导致死亡或肺癌等严重健康问题，即使是非常小的剂量也会危害胎儿和儿童的发育，对鱼类也有毒性。
照料香蕉园的全职工人住在园内。一个工作季持续 7 至 10 个月。他们通常以夫妻形式受雇，通常还有孩子。每对夫妻通常照料 4,000 至 5,000 棵香蕉树。面积为两至三公顷。
17 岁的 Pi 决定在十年级时辍学，去香蕉种植园工作。图片来源：/中国
“除非有人死亡，否则我们不能回家。任何人未经允许离开超过一周都会被解雇，”一对夫妇说道。
他们一季的收入约为 2,300 美元，其中大约一半是提前支付的，每 15 天支付 65 美元，其余部分在香蕉收获后一次性支付，但这取决于这对夫妇生产了多少香蕉。如果在收获前遭遇风暴，工人通常会拿不到工资。
一位地主说，去年他认识的一位负责照料种植园的妇女的香蕉树在收获前被吹倒，合同终止，她只得到了 13 美元的报酬。
工人们的住宿条件很差，而且非常闷热，用波纹金属板搭成的长棚子被隔成6到10个房间，每个房间比一张双人床大不了多少，每对夫妇都只有一间房子，不管他们有多少个孩子。
工人们住在当地人称为“营地”的社区里。图片来源：/中国
作者访问的大多数营地都没有厕所或淋浴。工人们使用森林里的厕所，在可能被农用化学品污染并在炎热天气干涸的溪水中洗澡。
16 岁以下的孩子不允许在种植园工作，但似乎没有规定。我采访了一位 16 岁的年轻人，他从 14 岁起就在香蕉种植园工作。
年龄较大的儿童也会下田帮忙，这对儿童来说尤其危险，因为农用化学品对儿童的危害往往比对成人更大。
临时工在收获季节只工作一个月左右。大约有20名搬运工负责把香蕉从地里运到包装区，这是一项非常累人的工作。招工时，村里来了10个人，但第二年愿意再来的只有一两个人。
他们都认为，虽然建房每天只能挣11美元，但比在种植园工作好多了。35岁的龚在这个香蕉种植园住了三个月，在其他香蕉种植园工作了两年多。他现在和妻子以及三岁的儿子住在营地里。他们轮流照顾孩子，在田里干活。
图片来源：/中国
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在工作中接触到的化学物质似乎对他们的身体产生了影响。一个人说：“我的舌头麻木了一个星期，我知道还有三个人有同样的症状。”当提到这件事时，小组里的其他人都说他们有同样的问题。
清洗和浸泡香蕉的工人每天能挣 18 美元，这仍然是一笔可观的工资，但他们的工作涉及使用化学品，而且通常不穿防护服，因此仍然存在潜在危险。
尽管工作条件恶劣且可能对健康产生长期影响，但仍有大量人愿意在种植园工作。
一名工人和他的孩子在玩华为手机上的游戏，这台手机是他一个月前花 100 万基普（约合 100 美元）买的。图片来源：/中国
“赚钱的压力很大，”林说。“人们想买电话，现在村里通了电，每个人都想买电器。如果有人生病了，他们想去医院治疗。”
那些不直接在香蕉种植园工作的人也受益：香蕉种植园的高工资使当地农民工的日工资从 3.3 美元增加到 10 美元。
这是典型的发展困境。国际计划组织表示，香蕉种植园每年为老挝农村家庭带来 2800 万美元的收入，但代价是什么呢？
正如林所说：“这是发展，这一点毫无疑问。如果管理得当，我认为会有很多好处。收入方面的好处是巨大的，而且我认为香蕉种植园对环境的整体影响并没有大到需要管理的程度。”停下。我不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