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何立伟
陆鸣主要生活在北京,但也经常回长沙。上次他回来后我们一起吃晚饭。他表示,以后会多回长沙,在长沙停留的时间更长。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我喜欢听陆鸣聊天。在湖南的艺术家中,他的学识总是高人一等。他是一个聪明人,很像我们文坛的韩少恭兄。他视野开阔,思想深刻,口才敏锐。我们的关系就像一首古诗:遇见你没关系,但你不来时我会永远记得你。
20世纪80年代,中国艺术界掀起“八五”新浪潮运动,波涛四起,呼声高涨。作为艺术评论家,石鲁鸣挺身而出,发表了一系列高调言论。他所谓指点江山,励志之言。他跃升到了当代艺术批评和舆论的制高点。他一眼就看到了所有的大山和小山。他是湖南人的心声之一。声音最大的一位,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一位,至今仍被人们铭记。有一次和刘云师兄聊天,谈到了陆鸣。刘云颇为感慨,表示如果陆鸣从事艺术批评,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肯定就是王那波了。我想是的。因为我在“八五”期间每隔三天就和陆鸣玩一次,所以我深深地了解了他的才华和知识。
我曾经问过陆鸣这件事,为什么他放弃艺术评论家的身份,不再写宏观的艺术文章。他淡淡一笑,淡淡地说:做艺术家还好,轻松,自由,无拘无束。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确实是一个艺术家的表情,他不再关心对别人来说重要的另一个身份。
八五后,陆鸣改变了主意,以绘画为主。他的油画系列我看过很多,每一步都扎实推进。我觉得引领他一步步前进的,是他脑中不断刷新的艺术观念。他的视野、结构和聪明才智决定了他的地位一定是走在前列的。艺术是世俗的,陆鸣也必须是世俗的。因此,他的画作大部分被国外画廊收藏。
陆鸣上周回到长沙,带着18幅布上染料制成的数码版画以及两幅油画来到鸿铭中心苏菲西餐厅二楼新开业的“苏菲艺术空间”。举办个展。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只邀请了几个文艺界的老朋友。不会有任何仪式。这只是好朋友聚会聊天而已。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很想念他。你一定要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个人艺术展。没有请领导剪彩,没有请媒体炒作,根本没有任何仪式。一位朋友从苏菲的一楼上来,他在楼梯顶上抓住了握手。拥抱、拍拍肩膀、微笑。大概有十几个人来了,端着红酒或者威士忌,抽着雪茄,两三人一组坐着或者站着,聊天,自由地看展览,于是这个名为“乌托邦的众生”的展览就变成了孟庭苇所唱的那样:羞涩的玫瑰静静地绽放。他向我展示了他的作品,然后慢慢地移动。每次看他的新作品,我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给我的印象是他总是在探索新的主题、新的表达方式、新的语言和新的技法。作品。他的画非常观念化,他的观念总是比别人走得更远。像我这样思维不长腿的人根本追不上。他说,立伟,你选一个你喜欢的,我送你做纪念。我高兴极了,走来走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展出的作品不多,但大部分都是我喜欢的。最终选定了一个。又逛了一圈,觉得第一印象最好的那个更合我的口味,就换了。这种犹豫我还是第一次。但我心里依然充满了喜悦。这部作品叫做《指马为鹿》。画布上飘浮着几朵舞动的湖蓝色,让我着迷。英文blue的意思是蓝色,也有忧郁的意思。我欣赏所有含有忧郁的艺术作品。它代表着生命的深度和精神的抽搐,很容易对内心深处的某种经历产生共情。
在最不热闹的画展上,陆鸣见到老朋友们,显得格外高兴。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他,今天却特别爱说话。管理苏菲和两位美女的厨师臭臭摆好了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有节奏地端上长沙最好最精致的西餐。他们的两个朋友一个提供了洋酒,另一个提供了雪茄,我们一起度过了一顿非常愉快又漫长的晚餐。多长时间?不管怎样,当我十点左右离开时,大部分人都还在那里,嗡嗡的说话声和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和雪茄的烟雾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我向陆鸣告别,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用力地握着。第二天早上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直到中午也没有人接听。小福童臭臭也没有回答。吃午饭时,小芙回复微信说:“对不起,何老师,昨晚太晚了,我刚起床。”
你见过这样的个人展吗?它安静而快乐,充满温馨的友谊和无拘无束的自由。
这是李路明。他是不同的。举办个展的时候也能感受到。
对了,各位读者,如果有时间,可以去苏菲艺术空间看看陆鸣的画作。也许你无法理解,但这并不重要。你听得懂鸟儿在唱什么吗?
美好的事物并不一定需要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