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胡振清实习生刘竹婷
1953年11月，初冬的一天清晨，黎明前，纽约曼哈顿第七大道上空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噼啪”声。几秒钟后，一个人重重地撞到了人行道上。斯塔特勒酒店的保安吓了一跳。他转身跑进酒店大堂，大喊：“有人跳楼！有人跳楼。” ”
赶到现场的警察最初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跳楼自杀事件。然而，死者的身份却很不寻常。他叫弗兰克·奥尔森，曾参与美国政府的高层人物。从事机密 MK-Ultra 项目的军事研究人员。
英国《卫报》发表文章称，大约20年后，奥尔森的死因逐渐浮出水面。中央情报局承认，在奥尔森去世前不久，他的同事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的饮料中添加了LSD（麦角酰二乙胺的缩写，一种有毒药物）。致幻剂），据说这种药物导致了奥尔森的严重抑郁症发作。
《偏执狂》推出计划
1950年代初期，新成立的中央情报局花费24万美元在世界各地购买LSD，然后将这种致幻剂分发给医院、诊所、监狱和大学研究机构，并要求对LSD的性质、人体吸食后的反应等进行研究。服用该药物，以及它是否可以用于精神控制。
英国《独立报》报道称，这项对LSD的研究是当时中央情报局秘密启动的名为“MK-Ultra”的精神控制计划的一部分，而位于德国的美军基地则有着研制生物武器的黑历史。特里克堡是该计划的主要地点。德特里克堡位于马里兰州的一个偏远角落，二战期间被美国陆军选为陆军生物战实验室。不过，随着美国率先研制成功核武器，美军对生化武器的需求不再迫切，因此德特里克堡的重要性在二战后有所下降。
然而，随着美苏冷战的爆发，一件事件引起了中央情报局的注意。
1949年，匈牙利政府以“叛国罪”指控天主教神父兼埃斯泰尔戈姆约瑟夫大主教的公开“审判”中，这位主教似乎神志清醒。语无伦次、语无伦次，并承认捏造罪行。
中央情报局对此情况的解释是主教被洗脑了。尽管中情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但中情局也不甘示弱，启动了自己的精神控制研究项目——MK-Ultra。
对于MK-Ultra计划实施的时期，英国《独立报》前驻外记者鲁珀特·康威尔（ ）评论道：“那是中央情报局被偏执狂支配的时期。”此时，麦卡锡主义引发的反共浪潮在美国达到顶峰；在国外，苏联等社会主义阵营国家被视为致命威胁，冷战铁幕悄然落下。
德堡的新使命
就这样，在冷战的阴影和国内对共产主义的怀疑下，原本是生物武器实验室的德特里克堡从此被赋予了新的使命——进行精神控制实验。
美国政治新闻网站报道称，1949年春，美国陆军在德特里克堡成立了“特别行动部”，这是一个由化学家组成的小型绝密小组，其任务是探索有毒细菌的军事用途。 。
与此同时，CIA的技术服务人员也建立了自己的化学专家团队。一些在海外活动的中央情报局雇员经常逮捕可疑的敌方特工。他们试图寻求新的酷刑手段——特别是使用精神药物让审讯对象失去自我认同感，进而诱使他们泄露他国的国家机密。甚至让CIA可以控制他们的思想，并进行违背审讯对象最初意愿的行动。
20世纪50年代初晋升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艾伦·杜勒斯是上述秘密行动部门的负责人。 CIA的精神控制计划最初代号为“”（蓝鸟），然后是“”（朝鲜蓟），最后在1953年确定为“MK-Ultra”。这个神秘的代号中的“MK”表明该计划是由CIA的技术服务人员，其后面的“Ultra”一词被用来表示二战前后情报类别中的最高安全级别。
在杜勒斯看来，这些精神控制实验至关重要，甚至决定了美国的生死存亡。上任后不久，他在普林斯顿大学的一次校友聚会上公开表示：“与苏联的人类智力战争已经变得极其危险，我们西方国家在‘智力战争’上太落后了。”
1951年，杜勒斯招募了化学家西德尼·戈特利布（ ），领导中央情报局技术服务人员的化学家团队，负责监督生化制剂的制备并进行精神控制研究。药物试验。
因为戈特利布想要充分利用德特里克堡之前参与生物武器研发的优势，将精神控制计划推进到一个新的水平，他向杜勒斯提议，中央情报局和军方谈判达成正式的合作协议，中央情报局利用陆军的知识、开发适合情报界的武器的技能和设施。
两方达成协议后，戈特利布在德特里克堡内创建了中央情报局秘密基地。他手下的几位中央情报局化学家与陆军特种作战部门密切合作，共同推进MK-Ultra计划。
各种疯狂的实验
经过一番准备，MK-Ultra项目于1953年4月启动。该项目的实验重点是LSD。对这种致幻剂的研究随后催生了许多MK-Ultra子项目，所有这些子项目的目的都是开发一种药物，可以让受试者完全坦白信息，或者摧毁他们的心智并将其塑造成傀儡特工。
LSD 主要在精神病患者、囚犯、吸毒者和性工作者身上进行实验，用一位中央情报局官员的话来说，这些人是“无法抗拒的人”。在一组实验中，肯塔基州列克星敦的 7 名囚犯连续 77 天服用过量的 LSD。与此同时，一些吸毒者在参加LSD实验后获得了更多的海洛因奖励，这与监禁他们戒毒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除了上述“无法抵抗的人”之外，一些中央情报局雇员、士兵、医生、政府人员甚至普通民众也成为了“实验品”。美国历史频道（）发表文章称，这些人之所以也“悲剧”，是因为戈特利布认为实验测试结果与实际应用结果存在差异。他想测试LSD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效果。
正是因为戈特利布的疯狂想法，中央情报局开始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给实验对象服用LSD。这往往会导致受试者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不良反应。例如，中央情报局特工不知道后果。他在恋爱时喝了一杯掺有致幻剂的咖啡。药物生效后，他就疯了。华盛顿特区街道上驶过的每一辆车都成了他眼中的“怪物”。
除了 LSD 之外，MK-Ultra 项目中的另一项实验甚至更疯狂。实验者首先将巴比妥类药物（一种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镇静剂）注射到受试者的一只手臂中，然后将安非他明（一种合成兴奋剂）注射到另一只手臂中。代理人）。巴比妥类药物首先发挥作用，使受试者昏昏欲睡，但就在他或她即将闭上眼睛时，安非他明开始发挥作用。在两种药物的共同影响下，受试者会变得语无伦次，有时研究人员可以利用这一点从受试者那里获取所需的信息。
在美国进行实验的同时，中央情报局也在美国境外大力推广MK-Ultra计划。美国国家广播公司（NPR）发表文章称，日本、西德、菲律宾等美国盟友都设有CIA秘密拘留营，其中关押的许多囚犯都成为了这一计划的实验对象——在人们眼中对中央情报局来说，这些人都是“消耗品”。在对囚犯进行实验时，实验者除了对囚犯使用致幻剂外，通常还会对囚犯施以其他酷刑，如电击、感觉剥夺等。
在与美国接壤的加拿大，中央情报局高薪聘请了英国精神病学家唐纳德·卡梅伦（ ）在蒙特利尔进行MK-Ultra计划实验。美国《Aeon》杂志的一篇文章指出，卡梅伦本人对科技有着近乎狂热的热情。他认为传统的心理矫正方法缓慢且无效，因此转向一种名为“精神驱动”的根治疗法。这种疗法包括两个步骤：首先，使用远超正常功率的电休克疗法，“抹去”患者脑海中的痛苦记忆和病态行为；然后，向患者循环播放记录一条消息的磁带。试图重塑患者的心理。当病人因无休止的重复而感到苦恼时，卡梅隆就会用各种粗鲁、奇怪的方法来约束他们。
然而与预想相反，卡梅伦并没有通过“精神驱动”治愈试验患者。他们的病情不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常常出现严重的失忆症状，甚至认不出自己的家人。结果是毁灭性的。
对此，美国历史学家阿尔弗雷德·麦考伊认为，“卡梅伦的实验为后来中央情报局采用的两阶段心理折磨方法奠定了科学基础”。这种心理折磨方法是指先让受术者处于精神错乱的状态，然后制造一种“自作自受”的不适，不知所措的受术者往往会选择投降，以减轻自己的痛苦。
无法弥补的痛苦
尽管MK-Ultra计划在多地进行了无休无止的疯狂实验，但该计划始终没有取得重要成果，中央情报局所渴望的精神控制也迟迟未能实现。领导这项实验的戈特利布竭尽全力寻找一种摧毁人类精神的方法，以便将新的思想植入人类的大脑。然而，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戈特利布不得不承认“用这种方式很难控制人类的行为”。中央情报局的精神控制疯狂实验最终失败了。
正因为如此，MK-Ultra计划在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被联邦政府削减，最终于1973年正式停产。
MK-Ultra 计划结束后，1974 年底，《纽约时报》曝光了有关该计划的黑暗材料。该报发表文章，指责中央情报局在 20 世纪 60 年代在受试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对美国公民进行人体实验。 。
《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在美国各地掀起了舆论风暴，促使美国国会成立教会委员会（MK-Ultra计划内涉嫌滥用权力）。
随着教会委员会披露的材料越来越多，MK-Ultra计划引起了全美公众的广泛关注。然而，有关该计划的官方文件已于 1973 年根据时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的命令被销毁，调查委员会不得不通过受试者的证词和少数私人记录来寻找它。一个令人发指的计划的线索。
教会委员会的调查显示，中情局的精神控制实验明显违反了美国在二战后承诺遵守的《纽伦堡法典》（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为规范二战后人体实验而制定的一系列国际原则） 。无数无辜民众因此受苦。受害。其中，美国军事研究员弗兰克·奥尔森是中央情报局MK-Ultra计划最著名的受害者。
美国历史频道(微博)网站报道称，20世纪50年代初，在目睹自己参与开发的药物被用于各种不人道的人体实验后，奥尔森遭受了精神折磨，患上抑郁症。我整天郁郁寡欢，终于产生了辞职的念头。
1953 年 11 月，奥尔森收到戈特利布的邀请，前往马里兰州西部的深溪湖度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次假期旅行中，他和其他几位同事也成为了戈特利布的人体实验对象，他们在饮料中偷偷添加了LSD。
一个多星期后，奥尔森度假归来后在纽约坠楼身亡。 《卫报》发表文章称，虽然联邦政府认定奥尔森的死亡是自杀或意外事故，但他的家人始终认为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中央情报局人员担心奥尔森在离职后会泄露德特里克堡的信息。他对 MK-Ultra 计划有秘密，所以他把他从酒店窗户扔了出去。
奥尔森原本是一个研发精神药物的人，但最终却死于精神药物。奥尔森绝不是 MK-Ultra 计划的唯一受害者。中央情报局进行的精神控制实验给无数人带来了痛苦。该刊物指出，这些实验摧毁了许多人的心灵并导致无数人死亡，而对受害者使用的许多药剂、药丸和气雾剂都是由德特里克堡的实验室开发的，“MK- Ultra是最美国政府在人类身上进行过的可怕实验。”
“虽然人类的精神可以被摧毁，但我们永远无法填补精神被摧毁所留下的空洞，”戈特利布在计划失败后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