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淘宝全球买家大会在美国加州举行,美代皇冠店老板裴程程受邀参加,她请了三天假,乘飞机到加州参加大会并采购商品。
排队托运行李的时候,裴丞丞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她一愣,没想到离开家这么多年,竟然在机场遇见了邵明轩,而且还是同一班飞机。
她左右打量着邵明轩,心里暗道:这家伙是不是去韩国整容了?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可仔细一看,眼睛、鼻子、五官都比她记忆中的邵明轩好看多了。
裴丞丞下意识的低头打量自己,今天她穿着宽松的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素颜,连粉底都没化,简直就像一个中年大妈!
她倒吸一口凉气,幸亏她发现的及时,不然邵明轩看到她这个样子,肯定会笑话她的。
裴丞丞说起邵明轩,满脸怨气。她和邵明轩小时候是邻居,成绩优异的她,很快就成了邵父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理所当然地成了邵明轩的头号仇人。邵明轩用各种方式欺负她,比如往她的书包里塞小老鼠,在她新买的书上画乌龟,往她的水壶里撒辣椒粉……
最离谱的莫过于邵明轩在十五岁生日那天,偷偷用打火机点燃了她的马尾辫,闭上眼睛许愿,那升腾的火苗,那股焦味,还有同学们惊恐的眼神,成为了她十五年来最痛苦的回忆。
幸好高考之后,邵明轩因为工作调动,跟着邵叔搬了家,两人再也没见过面。后来裴丞丞毕业了,去了北京,妈妈在电话里聊天的时候,听说邵明轩毕业后也来到了北京,还交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朋友,是留学生。
裴丞丞躲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避开邵明轩,看着他远去,她松了一口气,可当她登上飞机,走向座位的时候,却感觉好可怕啊!天呐,邵明轩怎么坐在她旁边的靠窗位置?
隐隐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邵明轩猛然扭头,就看到裴丞丞站在一两步之外,一脸惊讶的表情。他微微一愣,随即勾唇一笑:“假小子,怎么几年没见,你就当姑姑了?我是不是该改个名字叫你‘裴姑姑’?”
她知道邵明轩肯定会笑话她,真是人这辈子都改不了本性,就算他外表再正派,内心也是很卑鄙很恶毒的!
裴丞丞强装出一副漠然的表情,说道:“别想靠近我,我们又不熟!”一脸怨念的坐到了邵明轩身边,裴丞丞打算全程都保持一张冷脸。
邵明轩似乎心情不错,平生第一次没有回应,笑着继续看着窗外。
这家伙大概是去美国看金发女友了。裴丞丞眼角余光瞥了邵明轩一脸笑意,她突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被自己这可怕的情绪吓到了。为什么……她赶紧用力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大动静却成功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邵明轩转头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的。”裴丞丞竟然感觉有些紧张,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一样。
邵明轩调皮地挑眉:“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别突然生病影响起飞了。”
算了,裴丞丞还是闭嘴吧,她狠狠的瞪了邵明轩一眼,然后按铃叫空姐:“你好,麻烦帮我拿条毯子。”
邵明轩学着她的样子:“你也给我拿一个吧。”
就像条件反射一样,他一看到裴丞丞,就忍不住想逗她,想看她生气又恼火的样子,却又拿他没办法。过了一会儿,空姐走了过来,手里只拿着一条毯子:“不好意思,毯子只剩一条了。”
几乎同时,裴丞丞和邵明轩一起出手,抓住了毯子的一角:“给我。”
裴丞丞怒目而视:“邵明轩,你是男人吗?敢跟我一个弱女子较劲!”
“我当然是男人,你是柔弱的女人吗?”邵明轩悠然道,“你是个女汉子,力大如牛,装什么柔弱?”
“你!”
“那我呢?”邵明轩稍微用力,把毯子拉了大半,看着一脸怒气的裴丞丞,心情倒是挺好的。
裴承城本就想扑上去抓住邵明轩这个衣冠禽兽的脸,干脆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邵明轩争抢毯子。两人互相拉扯着,然后就“砰”的一声。原来裴承城半路突然放开了邵明轩,猝不及防的邵明轩向后摔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窗户上。
裴丞丞这才满意,随意的撩了一下额头上的头发,笑着说道:“那就让你用吧!”
一下飞机,裴丞丞就如同逃跑一样冲上前去,希望能够尽快拿到行李箱离开。
可她跑得太快,行李还没出来,裴丞丞只好在行李传送带处等着,结果一转身,就又看见了邵明轩,邵明轩显得很委屈:“你跑干嘛,我叫你,你也不等我。”
“我们彼此很熟悉,我为什么要等你?”
“最后我不是把毯子给你了吗?你还在生气吗?”
裴丞丞顿了顿,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她多希望邵明轩没有给她毯子——他永远不会知道,在她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他只是给她盖了毯子,而她……那一刻,她所有的睡意都消失了,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不敢看他。
她曾经在梦里见过他,他是十八岁的邵明轩,高大帅气,抱着篮球等她放学一起回家。她那时总调侃他,说他故意在校门口撩妹,引来蜂蝶。他没当真,只是问她:“假小子,你这么讽刺,是不是暗恋我了?”
她一愣,有些尴尬和羞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然后她听到他笑着说:“天哪,我的魅力这么强,连假小子都能吸引过来!”
就是这个邵明轩,逼着她慢慢的把心藏起来,藏得那么深,那么深,以至于有一天,她会平静地骗自己,其实,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像白杨树一样挺拔的男孩。
想起以前的事情,裴丞城语气有些伤心:“你能不能别再跟我说话了,我讨厌你,从小就讨厌你。”
邵明轩无语:“你怎么这么抠门?这都是小时候的东西啊。”
裴丞丞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扬声说道:“我小气点可以吗?”
邵明轩见状,反而笑了:“你看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被人逗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好好好,你就是抠门好不好,你就是抠门的人,你就是抠门的人。”
裴丞丞听着亲昵的语气心里一酸,扭头看到行李从行李传送带上卸下来,赶紧走到前面,歪着头看着一个个被转移到传送带后面的行李箱,突然自嘲道:是啊,我都大人了,看到邵明轩还像个孩子一样。
裴丞丞刚从机场出来就被邵明轩追上,他按住她的行李箱,惊喜的说:“哦,我们可是青梅竹马,连行李箱都一样啊!”
“垃圾口味,淘宝热卖!”你能不能别说这些漂亮话?青梅竹马四个字,是裴丞丞心里赤裸裸的痛。
“好好好,你没品味啊。”邵明轩笑着说道,“走吧,加个微信,一会儿我过来找你玩。”
“不行!”裴丞丞下意识的按了一下背着的小背包,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接触,也不想永远沉浸在遥远的过去里。
邵明轩长臂一伸,凭借着男性的力量优势,轻而易举的就将裴丞丞的小背包夺了过来。
裴丞丞愤怒至极,如同一头愤怒的小狮子般怒吼道:“我不要了!”转身,拿起脚边的一个行李箱,大步向前走去。
邵明轩莫名有些失落,心想,人都是会变的,裴丞丞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于是赶紧又提了个行李箱,背着小背包追了上去:“给,还给你。”
裴丞丞头也不回的抓住了小背包,说道:“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回到酒店,准备拿衣服去洗澡的时候,裴丞丞惊讶地发现自己把邵明轩的行李箱拿错了,她盯着标签上的“SHAO/”几个字,一屁股坐在地上:为什么我越想躲他,却越躲不开他?
邵明轩的行李箱密码是三位数,裴丞丞盯着密码锁,心里有些痒痒的,小时候她骗他说“7”是他的幸运数字的时候,他设置的密码总是很简单,一位数是“7”,两位数是“27”,三位数是“237”,以此类推。
就连当年填写高考报名表的八位数密码也符合规律,就是因为这个密码,她才偷看到他的报名信息,知道他报考的是上海的大学,于是她不顾家人的反对,坚持报考上海的大学,可惜上海太大,她一次也没见过邵明轩。
犹豫了片刻,裴丞丞终于不道德的伸出手,轻轻转动三个小拨盘,然后轻轻按了一下。行李箱打开,箱子里装的非常整齐。裴丞丞快速的看了一圈后,目光突然落在角落里一只绒布小盒子上。
裴丞丞犹豫了一下,慢慢打开了丝绒盒子,一枚六爪钻戒映入眼帘,她心里一沉,难道邵明轩这次来美国,是来求婚的?
房间暖光的照射下,钻戒闪闪发亮,裴丞丞情不自禁的把钻戒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她安慰自己,试试看应该没问题。
嗯,好像是有点紧——我猜邵明轩的女朋友身材一定很好。
裴丞丞感觉有些尴尬,仿佛刚从梦中醒来,她有些不屑的看着自己因为戒指而有些肿起来的无名指,正准备把戒指摘下来,却悲催的发现,戒指摘不下来!
裴丞丞盯着那枚戒指,又气又累,绝望的哀嚎了一声,然后转身扑倒在床上。
她欲哭无泪:这就是上天对她偷看邵明轩隐私的惩罚吗?
“假小子,假小子……”
裴丞丞怀疑她还没醒,不但听见邵明轩在她耳边叫她,就连她一睁眼,就看到邵明轩那双漆黑的眼眸。
见她终于醒了,邵明轩竟然兴奋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一样扇动着。
这肯定是一个梦!
裴丞丞觉得好笑,张开五指,抓着邵明轩的俊脸,恶作剧似的搓了几下,直到邵明轩五官变形,眼鼻歪斜,满是皱纹。她玩得不亦乐乎,颇感痛快,报了个大仇,却见邵明轩的嘴巴突然落在床上。她吓了一跳,猛地把手抽回来,却见雪白的床单上,嘴巴张合着,说:“假小子,你怎么连梦里都这么没礼貌?”
果然是梦,裴丞丞松了口气,不服气的说道:“这是我的地盘,我才是老大,管我没礼貌什么?”她从床上坐起,被子从肩膀上滑落,露出裹着浴巾的半裸肩膀。
邵明轩突然用手捂住眼睛,嘴巴在床单上不停的张合:“注意撞击,你暴露了,赶紧盖被子!”“为了一场梦,你还这么虚伪。”裴丞城厌恶的撇了撇嘴,伸手捡起床单上的嘴巴就往邵明轩的脸上扔去,“赶紧回去,跟恐怖片似的!”
邵明轩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假小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是一部恐怖片了。”
裴丞丞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现在看到的我是意识,我的身体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医院?”裴丞丞疑惑。
邵明轩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我就长话短说吧,这是我女朋友,留学生,去年冬天回美国,我们开始了异地恋,一开始感情还不错……”
“住手!”裴丞丞听不下去了,“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救我。”邵明轩面色凝重,语气有些古怪,“我知道我说的话你有些难以相信,不过假小子,我接下来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他这么认真的说,她有些不敢反抗,裴丞丞想了想,说:“那你先跟我说。”
“一开始我俩关系很好,但毕竟身处异地,时间久了,我们经常在电话里吵架。我本来想通过向你求婚来证明我的诚意,但你拿错了行李箱,不肯听我的解释,所以我们就不欢而散了。我心情不好,就去酒吧喝酒,结果钱包被偷了,追小偷的时候,还被车撞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深度昏迷,医生说我可能醒不过来了。”邵明轩真挚的说道,“所以我想让你回到一天前,为我改写结局。可能是因为我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身体,我现在有了一些超能力。”
“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卡呢?”
“是的。”邵明轩纠正道,“我没能进入梦境。我想,可能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枚戒指,所以戒指就成了连接你和我的一个媒介吧。”
裴丞丞有些尴尬的将戴着戒指的手藏到了身后,良久,她才看着邵明轩那双漆黑的眼眸,用凄凉沙哑的声音说道:“邵明轩,你看,我连梦里,都在跟你扯上关系……”
如此可笑又诡异的梦,实在让她觉得羞愧难当。
她重新躺下,用床单蒙住脸,有些伤心的说道:“邵明轩,我怎么又遇到你了?”
裴丞丞被手机闹钟吵醒,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从被窝里爬出来,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床的另一半是空的,冷笑一声,果然只是个奇怪的梦。
裴丞丞莫名想起了邵明轩在梦里说过的话,犹豫了片刻,她打开搜索软件,试着搜索当天的外媒新闻,突然,她的目光被一张男人插着呼吸管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吸引住了,虽然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邵明轩。
裴丞丞一愣,颤抖的手指点开图片,看到了这条新闻——据媒体报道,美国加州一名27岁华裔男子在追小偷时不慎被车撞倒,被送往医院,经抢救,目前已无死亡危险,但仍处于昏迷状态。
天哪,这个梦是真的吗?
裴丞丞吃了两颗安眠药,焦急的逼着自己入睡,手指忍不住摸到了已经肿起来的无名指,心里不停的重复着:快睡吧,快睡吧……“假小子,假小子……”
“邵明轩!”裴丞丞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邵明轩,眼眶湿润了,“你怎么了?干嘛追小偷?报警知道吗?有什么问题就报警。”
裴承城拉着邵明轩的衣袖,说了好多话。邵明轩对裴承城的激动有些意外,但又很感动,便没有打断她,让她说了好久。最后,裴承城眨了眨红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问他:“邵明轩,你说吧,我该怎么救你?”
“我带你回到昨天,别拿错行李箱,只要拿到戒指,我就可以向你求婚,那样我就不会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自然也不会遇到小偷,结局可以改写。”
裴丞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句话,还是感觉胸口某处有些酸涩。
她强忍着情绪,点点头,“放心吧,这次我不会拿错箱子的。”
原来害他的是她,她问他:“那我怎么判断,我是否成功改写了你的命运?”
邵明轩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当戒指不再在你手上的时候,就意味着结局被改写了。不过我醒来之后,可能就记不清这些事情了,所以……”
裴丞城点头:“我不需要你感谢我!”只要你平安就行了。
看着裴丞程那认真的表情,邵明轩心跳莫名的慢了下来,这个裴丞程似乎有些眼熟,他依稀记得那一年,十八岁的裴丞程也曾那么认真的对待他写来的信,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邵明轩,你别自恋了,我不喜欢你,这封情书是我写给别人的!”
裴丞丞是被床头柜上的闹钟吵醒的,她试探性地看了一眼周围,确认这个熟悉的房间就是自己在京城的公寓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真是穿越电影里的既视感。
她起床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回到了昨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赫然出现在眼前!
裴丞丞匆匆收拾好行李,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扔下行李,跑到梳妆台前化上漂亮的妆容——今天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邵明轩,她想,自己要尽量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随后,一切又发生了。裴丞丞排队的时候认出了邵明轩,上飞机后两人坐在一起。邵明轩依然毒舌如林,而她也不甘示弱,一一反击。
最后邵明轩突然莫名其妙的问她:“你跟秦松结婚了吗?”
“秦松?我为什么要嫁给他?”裴丞丞一脸疑惑,秦松是她高中时期隔壁班的尖子生,她经常会问秦松问题,但她不明白邵明轩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明轩指着她右手上的戒指说:“结婚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我们勉强算是青梅竹马吧。”
“我还是单身。”裴丞程赶紧解释,“这是我在地摊上花三十块钱买的某名牌的高仿款,戴来好玩的。”
邵明轩笑了笑,又开始恶狠狠的说话了:“我说谁会这么拼命的娶一个假小子啊?”
“邵明轩!”裴丞丞咬牙切齿,恨不得揍他一顿。下了飞机,裴丞丞不再急着去拿行李,而是站在后面,看着邵明轩越走越远。邵明轩肯定是在找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寒风在头顶呼啸,让她感觉更冷。她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全神贯注地看着它,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全神贯注,永远记住它——它不是为她准备的,但却是连接他们俩的戒指。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