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希创世神话比较研究:世界起源、人的起源等方面的差异

日期: 2024-06-02 16:07:11|浏览: 552|编号: 52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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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神话是神话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原始人类对世界创世、万物生成和人类起源的浪漫而严肃的反思,蕴含着人们的价值取向、行为准则、道德习俗等民族意识内容,必然对后世的文化心理、思维方式、行为习惯产生巨大的影响。因此,对中希创世神话进行比较研究,对于了解中希民族意识的差异,促进相互理解与尊重,减少隔阂与误解有着积极的意义。

1. 中国与希腊创世神话的差异

由于中希两族所处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机遇不同,导致两地创世神话在世界的起源、人的起源、人的被创造的方式、神与人的关系等方面存在着明显的差异。

1. 世界的起源

首先,希腊的创世神话与中国上古时期的天地神话有相似之处,都将世界解释为原本没有山海,没有草木鸟兽,一片混沌,天地不分。关于宇宙的起源和世界的创造,赫西俄德在《神谱》中说:世界起源于混沌状态(Chaos),Chaos以后人难以解释的方式从怀中生下了盖亚(大地)和她的孪生兄弟塔尔塔罗斯(地狱)。盖亚从自己的身体中生下了乌拉诺斯(天空)、群山和庞托斯(海洋),又与儿子乌拉诺斯结合生下了独眼巨人和百臂巨人;与庞托斯结合生下了不同的海神,他们是希腊神话中诞生在人间的第一批神祇(提坦)。 泰坦们相互结合,生出了太阳、月亮、星辰等等。在这里,原始人类对时空的观感是恍惚、怪诞、迷离的,中国神话也是如此。“天地混沌如卵,盘古生于其中。一万八千年后,天地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生于其中。一日九变,他比天神,比地圣。天高一尺,地厚一尺,盘古高一尺。一万八千年后,天极高,地极深,盘古极长。所以,天地相距九万里。”

“原始思维的特点是具体化、形象化,不能用抽象概念独立思考,也不能根据事物本身的性质作概括,而常常借助某些具体的对象去认识世界。”他们认为万物皆有灵性,所以中西方神话都把世界的创造、万物的起源归结于一个全能的神的创造之工。此外,古人在解释自然界万物时,常常“以物自量”,即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属性转移到自然界。如《山海经·海外北经》记载:“中山之神,谓之朱印。视则昼,闭则夜,吹则冬,息则夏。不饮不食,不息不息。其息,即风。” 《易史》卷上引《五云历年记》记载:“盘古先生,临死时化作肉身:气息化为风云,声音化为雷霆,左眼化为太阳,右眼化为月亮,四肢五体化为五岳,血液化为河流,筋骨化为地理,肌肉化为田野,发须化为星辰,皮毛化为草木。”他们或用人们的一些常见生理行为来解释昼夜、四季、风的形成,或从人体各部位来推断天地间各种事物的形成。同样,希腊神话在解释四季形成时,也将自然界的变化与人世的分分合合结合起来。大地女神得墨忒耳的女儿被冥王哈迪斯掳走,成为冥界的王后,她的母亲到处寻找,却找不到她。 后来,哈迪斯在宙斯的帮助下,答应让女儿每年与母亲团聚六个月,这段时间,母亲心情愉快,万物生长,正是春夏季节。女儿回到冥界后,母亲无心履行养育植物的职责,万物枯萎,正是秋冬季节。这些神话都体现了原始先民积极探索自然现象的精神。

“神话是人类幼年本质力量幻想形式的延伸,两个民族的神话都以幻想来阐释天地宇宙的开天辟地,原始、古朴、离奇是它们的共同风格,神奇、丰富、惊人是它们的相似内涵,这是原始民族共同心理特征的体现,是人类渴望认识客观世界、征服客观世界的表现。”在这里,两个民族的人民都对自己的创造力充满信心,不难看出,对这种力量的赞美与敬仰,在开天辟地的神话中,都洋溢着崇高的乐观精神和无畏的英雄气概。

2. 人类的起源

中国和希腊神话对于世界的创造有着如此相似的解释,对于人类的诞生也有许多共同的认识。

希腊神话认为人类是由普罗米修斯用泥土捏成的,中国神话也认为人类是由女娲用黄土捏成的。虽然人类是由男人和女人创造的,分别是父系氏族社会和母系氏族社会的产物,但中国和希腊神话中人类的诞生都经历了原始的血缘婚姻时期,而且往往是兄弟姐妹婚姻的结合。从人类学和社会学的角度来看,中国和希腊的创世神话都反映了早期氏族社会对婚姻和性关系最初限制的狭隘性。自创世以来,希腊神话就用原始氏族和血缘关系的模型来类比诸神之间的关系。在“奥林匹斯众神”之前,原始诸神虽然有明显的自然崇拜或图腾崇拜的痕迹,但他们的传承和血缘关系与人类并无不同。大地之母盖亚生下了天父乌拉诺斯,又与乌拉诺斯生下了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统治天国后,娶了姐姐瑞亚,生下了宙斯。宙斯又娶了姐姐赫拉,之后又娶了七个妻子。他还与其他女神和凡间女子有染,生下了许多女神子女,形成了著名的“奥林匹斯众神”。

以洪水神话为主体的再造人类神话,往往与兄妹婚姻相结合,在少数民族神话中尤为突出。根据无量神社壁画、出土古器物上的图像以及西南边疆少数民族传说,伏羲与女娲原为兄妹,后结为夫妻,产生了人类。二人即为人类的祖先,也是古代人类血缘氏族群婚历史影子的残存。 唐代李容在《度异志》中很早就记载了我国兄妹结婚神话的形式:“宇宙初开之时,有女娲与其妹在昆仑,天下尚无子民,虽为夫妇,却又羞愧。兄妹二人上昆仑山,大骂道:天若送我们结为夫妇,则烟雾合二为一;若不送,则烟雾散去。烟雾合二为一,妹子来到兄前,结草为扇,遮面。”

中国和希腊神话在解释神与人的起源上都有原始血缘婚姻阶段,但其发展和形态特征有所不同。随着原始社会的发展,神话由认知性向认知社会过渡,希腊各部族根据自己的生产实践和生活经验,不断创造新的神灵形象,并用胞族关系加以规范,以丰富整个希腊神话。这样,无论新神、旧神、半神、英雄,无一例外地都被纳入了与原始胞族相似的血缘关系,从而构成了庞大完整的神灵谱系,不断充实和丰富的神灵形象系列。几乎所有的希腊神话都与宙斯有关。在主神宙斯的领导下,海神、冥界、战神、太阳神等各司其职,共同参与创世大业,形成了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有序而不同的分工,构成了以宙斯为中心的万神殿。 相比之下,中国神话中的重要神祇缺乏希腊诸神那样的婚姻后代亲属关系,形象创造普遍处于分散状态。即使有些神祇有母亲、妻子、子孙,但并不像希腊神话那样有严格的血缘关系。中国最著名的盘古开天、女娲造人神话,都是零碎独立的神话,难以梳理出一个神祇网络。黄帝似乎勉强能充当主神。诸神各有立场,各行其是,显得散乱。盘古生于鸡卵,生万物。女娲一日七十变,一肠可生十人。至于比较著名的新神,如刑天、夸父、后羿、嫦娥、河伯、愚公等,大多与创世神祇、始祖无血缘关系。 因此,中国神话中的神祇数量虽然在逐渐增多,但大多数神祇仍是单独存在,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相互联系、密不可分的神祇形象系列。最令中外学者感到惊奇的是,历史悠久、文化深厚的汉民族,竟然没有一部完整的、稍长一些的创世神话和史诗。

3. 感觉与情感

中国神话中,神、人的诞生,都是“灵感神话”,人、神、英雄等,都是因“灵感孕育”而诞生的。如《玉函山房记·易书》编撰的《春秋魏元命报》中说:“黄帝之时,大星如虹,流下华珠,女婕梦见与之,受灵感孕育白帝朱宣。”(宋钧注:“朱宣即少昊。”)意思是说女婕受到流星的启发,生下了少昊。 又如《太平御览》卷四引《遁甲开山图荣诗解》云:“女狄黄昏于石牛山下泉中汲水,水中得月精,形如鸡卵,爱之,含于口中,不知不觉吞下,遂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夏禹。”此言女狄吞下水中月精,生下夏禹。也有“思男”和“思女”的记载。《列子•天瑞》云:“思男无妻而动,思女无夫而孕。”即在《思游国》中,男子称“思男”不娶妻,女子称“思女”不娶夫,通过相互感应而生子。 还有“女娲吞薏苡而生禹”、“青都为赤龙所动而生尧”等。

希腊神话则不同,其英雄、神祇大多由神与神、神与人交合而生。宙斯、波塞冬都是克洛诺斯与大地之母瑞亚所生。随后宙斯与提坦神勒托生下太阳神阿波罗、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与河神之女狄俄涅生下墨丘利,与塞墨勒生下狄俄尼索斯,与斯巴达王后勒达生下海伦,与提坦神阿佩托斯、忒弥斯生下普罗米修斯。这种不同与神话产生的时代有关。中国创世神话起源于母系氏族社会的兴盛时期,那时“男女游走,无媒无媒,无求婚”(《列子·汤文》)。 当希腊创世神话诞生之时,人类社会已经由母系氏族公社步入父系氏族公社。在人类的生产活动中,女性等同于生命和生育的原始观点衰落,男性在生育行为中的作用受到重视。人们开始认识到,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也必须有男性的参与。这是社会发展的规律。

4. 神与人的关系

虽然希腊诸神都创造了具有高智慧的人类,但是在定位和处理人神关系上,他们的做法显然不同。

希腊创世诸神似乎只是为了点缀自己所创造的世界而创造人类,他们认为人类不过是泥土和木头做成的傀儡,人与神的地位是无法平等的,人类没有资格享受神独有的东西,创世诸神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和尊严,甚至会惩罚甚至毁灭人类。在希腊创世诸神中,除了“人类之父”普罗米修斯外,大概很少有神愿意同情和帮助人类。诸神不仅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人类获得永恒之火,还将装有疾病、瘟疫、嫉妒等灾难的潘多拉魔盒扔给了人类。正如荷马史诗中所说:“神把​​恐惧和痛苦给予可怜的人,而神却快乐无忧地生活着。”普罗米修斯说:“我憎恨所有的神!”这种人神对立的精神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希腊神话中存在着亵渎神明的成分。

中国的创世神似乎生来就对人类怀有深厚的感情,神人之间和谐平等。中国古代神话中有着明显的爱民意识。为了人类的生存繁衍,神灵们纷纷造福人类,为民除害。《淮南子·兰明训》记载:“上古之时,四极毁坏,九洲分裂,天不能覆万物,地不能载万物,火烧水茫茫无边;野兽食民,猛禽夺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补天,斩巨龟足立四极,杀黑龙救冀州,积芦灰止水。天复,四极直,水患固,冀州平。狡猾虫类死,民生。”

女娲为人类的生存创造了必要的自然条件;鲧和禹一生治水救民;后羿射日,恢复人间秩序;后稷教人种五谷,造福天下;祝融、燧人教人用火;伏羲教人织网捕鱼,王亥教人驯服动物。中国的神祇具有慈祥威严的长者风范,所以古人对神祇往往“敬而不畏”。当人们遇到灾祸时,希望天上的神祇保佑自己,为自己消灾,并坚信神祇会实现自己的愿望。

二、从中希创世神话的比较看民族意识的差异

神话是一种文化积淀,更是一种民族意识的积累,千百年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文化思维和行为习惯,中希创世神话的差异,不可避免地反映在中希民族意识上。

1. 劳动与冒险

一般说来,中国神话多体现劳动的内容。袁克先生对中国神话的深入研究,得到的第一个结论是:“在中国神话中,响彻着劳动的回声。神话中被歌颂的有威望的神祇,或者神话中的英雄人物,几乎都与劳动有关。”神祇为劳动而生,人们赋予他们劳动的力量,使他们承担起人类所不能胜任的繁重劳动。无论是盘古开天辟地,还是女娲炼石补天,都与劳动有关。中国古代神话首先向我们展现了劳动的美好领域,使人们在精神生活中,按照自己的理想改造客观现实世界。例如:鲧、禹治水,后羿射日,精卫填海等,往往都是按照一定的理想创造出来的劳动巨人。 中国的创世神大多是独自一人工作,没有其他神的帮助,又有妖魔鬼怪、恶劣的天时地利人和等阻碍,这就注定了他们要一点一滴地努力。当创世大业完成时,他们大多已经牺牲,留下的只有这种勤劳务实的精神。但这种务实带来的封闭性,也促使这种探索很肤浅,没有太大的突破。火药的发明仅限于制造爆竹,指南针的发明主要是用来看风水。生活中“千日在家好,一日出外难”,整天忙于“掘土觅食,养家糊口”的“正事”,哪有精力去探索发明呢?

希腊神话中的诸神和英雄,常常玩弄生命、捉弄人类、追求享乐,他们的行为常常表现为冒险,体现了一种冒险之美。十年特洛伊战争的目的也是为了“爱”,为了获得“爱”,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冒险。其他诸如赫尔戈德、珀罗普斯的故事,也反映出诸神和英雄为了满足个人欲望、为了获得王位继承权、为了复仇、为了爱情,愿意冒险。从欲望的角度看,他们的行为不是为了造福人类,而只是冒险。因为冒险可能获得荣耀、权力、爱情,甚至永生,所以体现了一种冒险之美。

(二)尚德电力及尚德电力

希腊的创世诸神非常热衷于扩张,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势力,提高自己的地位,因为谁的力量最强大,谁就是众神之王,众神之王总是对企图超越他的其他神灵保持警惕和攻击。创世神话充满了暴力:第一代主神乌拉诺斯被他的儿子克洛诺斯阉割,克洛诺斯又将他所有的孩子都吞入腹中,血肉之间竟有如此的血腥。韦尔斯在书中说:“从事航海事业的人,很快就会意识到船给予他们的独特自由和机遇,他可以离开大陆,去到海岛上,没有一个酋长或国王能赶上船,每个船长都是国王。”这种观念和生活方式,造就了希腊人敢于冒险、崇尚智慧和力量的民族性格,体现出希腊是一个崇尚武力和个人英雄主义的民族。

相比之下,中国创世神话则具有明显的尊德特征。这种尊德精神不仅体现在神灵不入凡尘的高尚品格和伟大奉献精神上,还体现在他们保护和赐福于民的责任感上。中国古代神话中所体现的尊德精神,有的是先天神话所固有的特征,有的是人为改造的,是文明社会文化重塑和选择的结果。经过这种文化重塑和选择,古代神灵身上尚存的那点“人性”消失了,剩下的只是远离社会、远离人类、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理想化形象。结果,他们原有的神性被弱化,成为世人崇拜的偶像,成为人间帝王的典范。神话中的神灵最终演变为世人的祖先。正是这种尊德精神,使得对“德”的要求在中国文化中处处体现。 在我们传统的“修身治国”人生境界中,把“修身”放在首位也说明了这一点。只有“从头做起”,先修身,再齐家,最后才能治国平天下。在未来漫长的文明社会中,无论是臣下废黜君王,还是君王贬臣、诛杀臣下,往往都有“道德”方面的借口。似乎只有这样,一个又一个杀人如麻的“政变”或“降诛”才显得合法、合乎逻辑。这种文化选择在今天的社会生活中,在我们民族的思维和习惯中,依然随处可见。

综上所述,中希民族的历史机遇和文化传统的差异,导致了中西创世神话的明显差异,民族意识和文化心理的巨大差异,这种差异是长期的、难以改变的,这就需要两个文化背景不同的民族人民认真反思自己,取长补短,以促进各自民族的更好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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